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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金蝉脱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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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那日,天色阴得像是要塌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京城上空,却不落一滴雨。空气沉闷潮湿,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张府门前挂着惨白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在青天白日里投下鬼影似的摇曳光斑。纸钱被刻意撒得很厚,白花花铺了一地,人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倒像踩在初雪上——如果雪能发出那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簌簌声的话。

送葬的队伍不长。几个远房亲戚,几个不得不露面的同僚下属,脸上都戴着精心量产的悲戚面具,眼神却飘忽着,互相用眼角余光打量。张承业穿着粗麻孝服,走在灵柩前头,腰杆挺得笔直,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脖颈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不是悲伤,是恐惧。

棺木是上好的楠木,刷着厚重的黑漆,八个杠夫抬着,走得稳稳当当。可那黑色太沉了,沉得像是要把整条街都吸进去。

街两旁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侍郎是畏罪自尽的!”

“可不是,贪了那么多漕银,还纵子行凶,能不自尽吗?”

“王家呢?不是说张家是王家的狗吗?主子也不管管?”

“管?巴不得撇清呢!没见今天王家一个人都没来吗?”

这些话像秋天的蚊子,嗡嗡地钻进张承业的耳朵里。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死死抿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更不敢想父亲昨夜在书房梁上晃荡的模样——那双凸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条吐出来的、紫黑色的舌头……

队伍经过西市口时,几个顽童正在放纸鸢。一只硕大的沙燕歪歪斜斜地飞起来,线却缠在了路边的槐树枝上,怎么拽也拽不动,就那么滑稽地吊在半空,扑棱着翅膀。

张承业盯着那只纸鸢,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顶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从对面巷口转出,与送葬队伍擦肩而过。轿帘垂着,纹丝不动。

张承业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猛地一颤!他认得那轿子!那是王家一位不太起眼、却掌着实权的旁系老爷的轿子!轿子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减速,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过去了,仿佛眼前这支送葬队伍,不过是街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可张承业分明感觉到,轿帘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在他背上轻轻刺了一下。

只一下,就让他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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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油。

龙椅上的永昌帝面色蜡黄,眼袋浮肿,斜倚在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已经咳了小半个时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殿内所有人的神经。太监捧着金盂跪在一旁,盂底铺着厚厚的丝绢。

“……经三司会审,已查实户部侍郎张启明,贪墨漕银,纵子行凶,罪证确凿。”刑部尚书捧着奏章,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其子张承业,勾结漕司吏员,私放文书,欺压商民,罪行累累。张启明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君,已于府中畏罪自尽。”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永昌帝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头:“那……赃银呢?可曾追回?”

“回陛下,”户部尚书出列,额角渗着细汗,“正在全力追缴。然张启明狡诈,部分赃银恐已转移隐匿,追查需时。其家产已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充入国库……”皇帝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太监慌忙递上金盂,丝绢上很快洇开一团暗红色的污渍。

殿内更静了,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

琅琊王氏一系的官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此事与己无关。几个清流官员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清越的声音响起:“陛下。”

众人望去,只见首辅沈砚舟缓步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天青色直裰,外罩一件墨色鹤氅,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中,面容清癯,神色悲悯,宛如画中走出的道德古贤。

他先是对着龙椅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同僚,最后落回皇帝身上:“张启明辜负圣恩,贪墨渎职,实乃国之蠹虫,死不足惜。然此案牵连甚广,漕运关乎国本,军需更系边关安危。臣以为,张启明虽死,余孽未清,漕司、户部乃至兵部相关环节,都应彻查到底,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皇帝喘匀了气,看着他:“沈爱卿以为,该如何彻查?”

沈砚舟拱手:“臣举荐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明德,为人刚正,可主理此案后续清查。同时,兵部、户部亦当自查自纠,凡有牵扯,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陛下,近年来边关多事,将士用命,若连御寒冬衣这等最基本的军需都被人上下其手,克扣贪墨,岂不令忠勇之士寒心?此风绝不可长!必须揪出幕后黑手,以儆效尤!”

“幕后黑手”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殿内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变。王家一系的几个重臣,眼角余光飞快地交流了一下。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就依沈爱卿所言。周明德主理,各部协查。务必……查个清楚。”

“臣,遵旨。”沈砚舟躬身领命,退回班列。自始至终,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为了社稷苍生。

退朝的钟声敲响,官员们鱼贯而出。

殿外,秋日的阳光终于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汉白玉台阶上,却没什么温度。沈砚舟走在最前头,步履从容。几名清流官员跟在他身后,低声议论着。

“沈阁老真是高风亮节!”

“是啊,此案若非沈阁老力主深挖,怕又要被某些人糊弄过去。”

“只是……兵部那边,恐怕……”

沈砚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国法面前,没有‘恐怕’。该查的,都要查。”

那人连忙躬身:“阁老教训得是。”

沈砚舟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鹤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背影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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