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无声回响(6)(2/2)
“请问是周明远先生吗?”林默问。
男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惊讶:“是我。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江城来的,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您姑祖母的事情。”林默小心地说,“她是不是叫周雪梅?民国时期是江城城南戏院的女演员?”
周明远的笑容消失了,神色变得谨慎:“你们怎么知道我姑祖母?她去世很多年了。”
“我们正在研究江城老区的历史,特别是城南戏院。”沈时安接话道,“我们发现了一些当年的资料,想找她的后人核实一些信息。”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请坐。我去泡茶。”
几分钟后,三人围坐在店后的小客厅里。周明远端来茶具,动作优雅从容。他看起来不像普通的裁缝,更像是有教养的学者。
“我姑祖母确实叫周雪梅,艺名‘梅’。”周明远缓缓开口,“她是江城当年有名的青衣,最擅演《长生殿》中的杨贵妃。1943年秋天,江城遭轰炸时,她正好在戏院,然后就...失踪了。官方说是被炸身亡,但尸体从未找到。我父亲一直不相信,他说姑祖母可能是趁乱离开了江城,去了别处生活。”
“您家里还有她的遗物吗?”林默问,“比如戏服、照片、信件之类的?”
周明远奇怪地看着他们:“为什么问这个?”
林默和沈时安对视一眼。最终,林默决定部分坦白:“周先生,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难以置信,但请您耐心听我说完。”
她简要讲述了时间泡的存在,梅可能被困在时间循环中,以及现在需要她的物品来进行一个仪式,防止时间异常重新出现。她省略了一些细节,但核心内容都说了。
周明远听完,表情从怀疑转为震惊,最后陷入沉思。他起身走到里屋,几分钟后拿着一个木盒出来。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几封信,还有一件折叠整齐的水袖戏服,“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姑祖母的事,并且提到‘时间’或‘循环’,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他们。我一直以为他在说胡话,没想到...”
林默小心地拿起那件戏服。淡青色的绸缎已经褪色,但绣工依然精美,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一个“梅”字。当她触摸戏服时,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不是她自己的情感,而是一种深切的悲伤和执念。眼前闪过画面:昏暗的化妆间,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脸,手中紧握的信纸...
“她还在这里。”林默轻声说,“在某个时间层里,她还在等待。”
周明远眼中泛起泪光:“我父亲常说,他小时候梦到过姑祖母,在戏院里一遍遍唱着同一段戏,像被困住了。我们都以为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沈时安严肃地说,“时间泡关闭后,大多数时间残影都消失了。但有些强烈的执念可能留下了印记。您姑祖母的执念可能特别强烈,所以她的印记也特别深。”
“那个仪式...能帮她安息吗?”周明远问。
“我们希望如此。”林默说,“仪式不是关闭时间异常,而是疏导它的能量,让被困的记忆得以释放和平息。”
周明远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愿意帮忙。什么时候?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您在仪式中代表戏院锚点,手持这件戏服。”林默说,“仪式在月圆之夜进行,还有两周时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找到其他锚点的物品和参与者。”
“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些人。”周明远想了想,“我认识一些江城老家族的后人,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在周明远的帮助下,寻找工作进展迅速。他们找到了教堂牧师的后人——现在是一家旧书店的老板,保存着祖父的圣经;私宅屋主的侄女移民加拿大,但通过视频通话确认,老宅的地下室可能藏有日记,她同意授权他们进入寻找;图书馆管理员的儿子还住在江城,已经七十多岁,记得父亲有一副特别的眼镜,可能还在老宅阁楼里。
但钟楼锚点和广场锚点的物品最难找。钟楼早已拆除,原钟表匠的后人无从寻找。广场锚点的时间泡首位发现者,老人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但他留下的记录已经在关闭核心时用掉了。
更令人担忧的是,老人本人依然下落不明。他们按照他留下的线索追踪,发现他去过省城见了周明远,拿到戏服后,又前往邻市寻找钟楼锚点的线索,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时间一天天过去,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七个锚点中,他们已经找到了五件物品:戏服、圣经、怀表(沈时安提供)、私宅日记(在地下室找到)、管理员眼镜。还需要钟表匠的工具和首位发现者的记录。
“没有这两样,仪式还能进行吗?”沈时安问。
林默翻阅老人的笔记:“上面说七件物品最好齐全,但如果有缺失,可以用‘象征性替代品’,但效果会打折扣,风险会增加。”
“什么是象征性替代品?”
“与锚点相关的其他物品,或者...强烈的意愿。”林默思考着,“对于钟楼锚点,也许可以用老区其他钟表的零件。对于广场锚点,老人的笔记本身可能就是记录的一种形式。”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改变了局面。
林默再次来到古董店,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她在仔细检查地下室时,发现螺旋符号中心的地板有一块松动的砖。撬开砖块,精致的小锤子和几根细小的齿轮,明显是钟表匠的工具。
信是老人留下的:
“林默,如果你找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完成这件事了。钟表匠的工具我找到了,在邻市的一个旧货市场,是一位老钟表匠的遗物,他正是当年江城钟楼钟表匠的儿子。但在我寻找广场锚点记录时,遇到了...麻烦。时间疤痕比我们想象的更活跃,它已经开始产生防御机制。我在广场旧址调查时,被拉入了一个时间循环,困在了1943年10月17日的那一天。我每天重复着发现时间泡的过程,每次都在即将找到记录时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