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夺命算术（1）（2/2）

日期，被修改了。

比他自己最初看到的，提前了整整四十年。

冰冷的寒意顺着李维的脊椎急速爬升，炸开在他的头皮。他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截图下方，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听说，日期能改？”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命途”的巨幅广告牌在雨中散发着优雅而神秘的光芒，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光怪陆离。而那光芒之下，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正沿着无数网络信号，悄无声息地蔓延进千家万户。

猜忌的种子，已落入肥沃的土壤。

手机屏幕的光，像一小块冰冷的鬼火，映着李维瞬间失血的脸。

那串倒计时数字，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他的视网膜。四十年。原本漫长的、足以规划数次人生的时间，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一个急促逼近的终点。匿名号码。无法追踪的源头。

“听说，日期能改？”

这行字跳动着，带着某种戏谑的恶意，穿透了苏曼还在强调“稳定”和“公信力”的声音，直抵他耳膜最深处的恐惧。

“……李维？李维！”苏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她看到了他骤变的脸色，看到他死死攥住手机、指节发白的样子。“怎么回事？”

李维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他抬起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涛骇浪，但声音却被他强行压成一种扭曲的平静：“没什么。一点……私事。”

他不能告诉她。一旦告知公司，这条指向他个人的死亡威胁立刻会成为又一个必须被“捂住的秘密”，甚至可能成为董事会眼里他不再可靠的证据。他现在是“命途”的神只之一，神不能露出破绽。

苏曼狐疑地审视着他，显然不信，但眼下有更紧迫的危机。“张建国的事，必须按刚才说的处理。对外口径一致：万分之三的误差，不幸巧合。技术部门内部进行最高级别彻查，但仅限于内部，明白吗？”

李维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半在应对苏曼，另一半则在疯狂回溯每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权限的人，每一行可能被埋下后门的代码。内鬼？黑客？还是……系统自身产生了无法理解的异变？

苏曼又强调了几点公关策略，这才匆匆离开，去扑灭即将燃起的舆论野火。

门一关上，李维立刻反锁。他重新拿起手机，那条信息和截图依旧在那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他尝试回拨那个号码，只有忙音。他调用自己的最高权限，接入后台追踪系统，输入那两个号码——结果很快返回：空号。经由多个海外虚拟运营商跳转，最终痕迹消失在网络的迷雾里。

专业，而且了解“命途”的底层架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没有立刻去检查自己的预测数据——那需要动用他的权限，必然会留下查询日志，他不能打草惊蛇。而是先调出了张建国账户的最后数据流。

庞大的信息在屏幕上滚动。生物传感器读数、位置信息、甚至包括他家电表那几天的微弱波动……一切看起来都正常，直到死亡发生前七小时，一段持续四分钟的心率异常飙升和数据传输中断。标记原因是“信号不稳”。

但李维的目光锁定在与之关联的另一条后台进程日志上，一个几乎被系统正常心跳信号淹没的微小子程序被激活了，它调用了一段废弃的测试代码，功能是……模拟极低概率的意外事件组合。

浴缸。水渍。平滑的瓷砖边缘。突然的眩晕。

代码只是模拟，但它提供了一种“巧合”的蓝图。

冷汗浸湿了李维的后背。这不是直接从外部修改日期那么简单。这是利用系统的预测能力，精准地投放一个“建议”，一个微小的、恶意的推力，然后让现实世界去完成这个“巧合”！

是谁？谁能把这种东西埋进系统深处？

他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安全部门主管，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李总监！又……又出现了！”

“什么出现了？”李维的心猛地一跳。

“偏差警报！同一个底层校验规则触发的！这次……是三个！几乎同时！”

三个新的倒计时，被无声无息地修改了。

李维冲到总控大厅，巨大的数据屏上，三个红色的光点在不同的城市地图上疯狂闪烁，旁边是三个陌生的名字和他们的新“死期”——全部集中在未来24到72小时内。修改模式与张建国如出一辙：后台日志干净，只有那个幽灵般的更新时间戳。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监控团队中无声蔓延。所有人都知道张建国的结局。

“立刻尝试联系用户！最高优先级警报！通知当地紧急联系人！”李维的声音嘶哑。

但太晚了。

第一个用户，一个住在高层公寓的年轻博主，在直播中突然情绪失控，尖叫着“有人改了我的时间！”，然后冲向阳台……尽管直播瞬间中断，但现场救援频道已经传来了噩耗。死亡时间，与修改后的新死期，误差不足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