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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梧桐树的旧信(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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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语展示钢琴暗格里的发现,程原的眼中闪过震惊与兴奋。他收起雨伞快步走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梧桐气息。

这简直...程原摇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就像历史主动向我们揭示秘密。

他们一起查看那沓信件。最上面的给未来的发现者是沈念卿在1949年写下的:

无论你是谁,当你发现这些信件时,我可能已不在人世。这些是我写给林郁却未能寄出的信,藏在这里是因为钢琴是我们爱情的见证——1936年冬,他就是在听我弹琴时,第一次握住我的手...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有力。齐语和程原相对无言,被这份穿越时空的信任所震撼。

先看照片。程原轻声建议。

照片中是年约四十的沈念卿,站在梧桐树下,身边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背面写着1951年春,与小柔摄于梧桐巷。令人惊讶的是,小女孩的眉眼竟与齐语有几分相似。

这...这不可能。齐语的手指不自觉地触碰照片上的小女孩,我祖母的小名就叫小柔,她是孤儿,被一位沈老师收养...

程原震惊地看着她:你是说...沈念卿是你祖母的养母?

齐语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祖母确实提过她的养母是钢琴教师,在旧社会的梧桐巷住过...但我从没把两者联系起来!她突然想到什么,冲向工作台翻找资料,我祖母留下的相册里应该有...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翻动相册,找到一张老照片——年轻的祖母站在钢琴旁,背景正是梧桐巷17号的客厅!

这太不可思议了...程原喃喃道,所以你租下这栋房子做工作室,冥冥中是一种...

回归。齐语轻声完成他的句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所有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合——小时候祖母教她弹的曲子,讲的梧桐巷故事,甚至她选择文物修复这个专业,似乎都受到这段未知家族史的影响。

程原扶她坐下,递来一杯温水:你还好吗?

齐语点点头,仍处于震惊中:只是...太突然了。我一直以为祖母的养母只是个普通教师,没想到是沈念卿...

这意味着林郁的信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的家族史。程原温和地说,我们现在能看其他信件了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逐一阅读沈念卿未能寄出的信。从1937年到1949年,整整十二年的思念与等待,记录在二十多封信中。

1937年10月的信写道:郁,今日在巷口见一背影极似你,追出百米方知错觉。归来对镜,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1938年春天的信则说:维钧兄来讯,言你已安全抵达重庆,仍在报馆工作。我心稍安,虽知你我不可能通邮,但至少你还活着,还在写你爱的文章...

最令人心碎的是1939年冬的一封:今日听闻重庆遭轰炸,死伤惨重。我在佛前跪了一夜,只求一个你平安的消息。若你已不在人世,请托梦于我,别让我在无望中等待...

程原的声音在读到某些段落时会变得低沉,而齐语则数次不得不停下来平复情绪。这些文字太过真实,仿佛能听见沈念卿的心跳。

1945年抗战胜利后的信充满希望:郁,战争终于结束了!我每日查看归乡人员名单,期待看到你的名字。梧桐巷17号一切如旧,钢琴我已调好音,只待为你弹一曲《秋水伊人》...

但1946年的一封信却笔调突变:维钧兄的战友今日来访,带来噩耗...你竟早在1941年就已...为何瞒我这么久?他们说你在香港遇难前,曾嘱托友人转告我此生无悔...郁啊,你让我如何面对这四年的等待与期盼?

最后一封信写于1949年春天:明日我将离开梧桐巷,带着养女小柔南下。这栋房子交还给程家,只带走钢琴和你的记忆。整理旧物时,发现你当年发表在《江城日报》上的所有文章,维钧兄竟都为我收集保存...如今你们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吧?请告诉他,我不怪他当年的隐瞒...

读完所有信件,工作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雨仍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所以...齐语最终打破沉默,林郁1941年就去世了,而沈念卿直到1946年才知道...

程原点头:而且是我祖父一直瞒着她,可能是想保护她,或者...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

他拿起那张1951年的照片,轻声道:但她后来走出了悲痛,收养了你祖母,开始了新生活。

齐语想起祖母常说的话:沈妈妈教我,人生如琴,即使断了弦,也要用剩下的继续演奏。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我们得弄清楚1941年发生了什么。齐语说,林郁是怎么去世的?那封信最终为什么没送到沈念卿手中?

程原提议再去老宅查资料:祖父的战时日记可能有关键线索。

冒雨来到程家老宅,两人直接上了阁楼。程原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烫金程维钧 战时日记 1937-1941。

这是我祖父在前线写的。程原小心地翻开,家族很少人看过,因为内容太过...

第一页就让人心惊——1937年11月5日,上海沦陷。我连伤亡过半,郁兄音讯全无。若他有三长两短,我如何向沈小姐交代?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随后的日记零散记录着程维钧在前线的经历,穿插着对林郁下落的担忧。直到1938年3月的一篇:

奇迹!今日在重庆街头竟遇郁兄!他瘦了许多,眼镜也碎了,但仍是那个执笔如刀的斗士。相拥那刻,我几乎落泪...他第一句话便问沈小姐可好,我告之信已托芸妹转交,他面露忧色,言芸妹对他...

日记此处有几行被谨慎地涂黑了。

对他怎样?齐语追问。

程原摇头:看不清。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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