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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归云傩舞(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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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的火漆印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一块凝结的血痂。祁夏用裁纸刀小心挑开,一张泛黄的宣纸滑落出来,上面的毛笔字工整得近乎刻板:

祁夏女士台鉴:闻君精研闽地傩戏,今有归云居齐氏古傩一脉,传世三百载将绝。诚邀莅临记录,以存文脉。七日后酉时,静候于归云居。齐云山谨启。

我盯着落款处那个朱砂画押——不是印章,而是一个扭曲的傩面图案,眼睛部位被刻意描红,在灯光下仿佛正渗出血来。手机突然震动,导师发来消息:齐家傩戏是闽南最神秘的宗族傩,从不让外人观看。这次主动邀请,是你论文的绝佳机会。

窗外夏雨滂沱,我摩挲着宣纸边缘的毛边,发现背面还有一行蝇头小楷:来时勿着红衣,勿佩金属,勿问来路。

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突然变得规律起来,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我猛地拉开窗帘,窗外只有被雨水模糊的街灯,但玻璃上却多了几道水痕,像是有人用湿手指画出了那个傩面图案。

七天后,当我站在归云居斑驳的影壁前,才明白那封邀请函本身就是一道符咒。

长途客车把我扔在荒僻的山道口时,夕阳已经西沉。按照信中的手绘地图,我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半小时,密林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那座依山而建的五进大宅。黑瓦白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飞檐上蹲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石兽,全都面朝外,作嘶吼状。

最奇怪的是,整座宅院没有大门。

我绕到东侧,终于找到一扇偏门,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阴刻归云居三字,字缝里塞着干枯的艾草。正要叩门,木门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门内漆黑一片。

祁老师来得准时。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见门廊阴影里蹲着个穿靛蓝布衣的老者,皱纹里嵌着的眼睛亮得吓人。我是齐云山。他说话时嘴角几乎不动,像在腹语。

老者飘然落地——真的是,布鞋底距离青石台阶始终保持着半寸空隙。他引我穿过迷宫般的回廊时,我注意到每根廊柱上都刻着微型傩面,所有眼睛都朝着我们移动的方向转动。

祁老师莫看那些。齐云山突然侧身,枯枝般的手指挡在我眼前,活人的目光会惊动它们。

晚餐在第三进的厅堂,八仙桌上只摆着两副碗筷和七盏油灯。菜肴全是冷食:蕨菜拌香干、酒糟鱼、艾草糍粑,还有一碟暗红色的块状物,散发着铁锈味。齐云山说那是特制的鸭血糕,但我夹起时分明看到有毛细血管样的纹路。

傩班其他人呢?我问。

油灯突然齐齐暗了一下。齐云山用长指甲挑着灯芯:今夜子时首演《破幽记》,他们都在净身。他推来一个青瓷酒杯,饮了这雄黄酒,免得冲撞了神灵。

酒液粘稠如血,杯底沉着几粒朱砂。我假装抿了一口,趁他转身时泼在袖口。布料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子时的更锣响起时,我跟着齐云山来到后院的戏台。那是个半埋在地下的石台,四周立着九根青铜柱,柱身缠着褪色的红布。台中央摆着口黑漆棺材,棺盖开着一线,里面传出的敲击声。

这是祭台,不是戏台。齐云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我转头,惊见他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转眼变成了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他摘下头上的方巾,露出剃光的头顶——上面纹着一张闭眼的傩面。

青铜柱无风自鸣,棺材盖轰然滑开。七个戴着不同傩面的黑衣人从棺中鱼贯而出,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最后出来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戴着画有梨花的白傩面,脖颈处露出一截红绳。

小女齐小满。齐云山说,今夜她扮阴差。

齐小满向我行礼时,傩面突然脱落一瞬——面具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发。等我再眨眼时,傩面已经好好戴在她脸上,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傩戏开场后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表演。当齐小满唱到黄泉路开时,戏台周围的土地真的裂开无数细缝,里面伸出灰白的手臂;唱到阴差索命时,她手中的铁链自动缠住那些手臂,将它们拽回地底。青铜柱上的红布条全部立起,像被无形的手拉直,上面用金粉写的符咒开始滴血。

最恐怖的是观众席——那些不知何时出现的都穿着清末民初的服饰,身体半透明,每当傩戏进行到驱邪段落,就会有几个身影突然扭曲着消失,仿佛被超度。

我死死掐着大腿保持清醒,突然发现戏台下方有个暗格微微开启,里面堆着几十个褪色的傩面,每个上面都贴着黄符,写着姓名和日期。最近的一张写着齐小满,日期是三天后。

破晓时分,我在客房惊醒,发现枕边放着一盏骨白色的灯笼。纸罩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细看竟是不同笔迹的日记。最新一页墨迹未干:祁姑娘快走,他们要用活人点天灯。

窗外传来声,像是有人在用长指甲刮窗纸。我吹灭蜡烛缩进被窝,摸到被底有硬物——是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缠着几根长发。

晨雾中的归云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昨夜阴森的戏台变成了普通凉亭,青铜柱成了掉漆的木柱,连格局都简化为标准的三进院。只有齐小满依旧戴着那副梨花傩面,在井边浆洗衣物。

祁老师睡得好么?她的声音隔着面具闷闷的,父亲说今晚演《目连救母》,要准备三牲祭礼。她撩起衣袖搅动井水,我瞥见她手腕内侧有排紫色的针眼,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趁她去厨房的间隙,我溜进西厢的书房。四壁书架摆满线装书,中央条案上摊着本皮面册子。翻开发现是族谱,但记载方式极其诡异:每代只记一个名字,配张傩面草图。最新一页是齐小满,画像却被朱砂打了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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