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光(7)(2/2)
齐临的眼睛开始失去焦点,瞳孔扩大成诡异的椭圆形。他颤抖着抬起手,抚过程音的脸颊:程音...我...
别说话,保存体力!
我必须说...他艰难地呼吸着,我不是人类...至少不完全是。我是调音者,一种被设计来平衡声波生命的形态...但我背叛了我的使命...
程音的泪水滴在他脸上:我不在乎你是什么,齐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
你是我唯一能听见的心跳。齐临的手指滑落,从第一次听你演奏...我就知道...
他的眼睛闭上了。程音惊恐地摇晃他:齐临?齐临!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程音将耳朵贴近齐临的胸口,过了可怕的几秒钟后,她听到了——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心跳。而且那不是普通的心跳声,而是一种奇特的、有旋律的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坚持住...她紧握他的手,求你...
一个月后,程音坐在康复中心的花园里,弹奏着一架露天钢琴。这是她新成立的音乐治疗中心的第一件设备,专门为那些受圣所声波武器伤害的受害者设计。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种特殊的节奏,那种介于行走与滑行之间的独特韵律。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她继续弹奏,这是一首自己创作的小曲,简单而治愈。
齐临在她身旁坐下。他看起来几乎完全恢复了,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睛在阳光下会闪现细微的金色光泽。
他们给我做了十七次检查。他抱怨道,还是搞不明白我的成分。
程音微笑:蓝色很适合你。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钢琴声填补空白。过去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圣所因基地被毁和长老失踪而陷入内斗;程音公开了《暗光》的部分乐谱,将其转化为治疗音乐;她和齐临的盟友建立了新的组织,专门帮助那些被圣所改造的无声之歌者恢复听觉。
我收到了一个消息。齐临最终开口,来自北方观察站的。他们说最近检测到异常的地磁波动,模式与黑峰镇活动时相似。
程音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另一个门?
很可能。圣所研究资料显示,全球至少有七个类似的点。齐临严肃地说,长老逃往了北方,这不是巧合。
程音思考着这个信息。一个月前,她会感到恐惧;现在,她只感到一种平静的决心。无论还有多少扇,多少秘密等待揭开,她已不再是那个迷茫的钢琴家。
我们会准备好的。她最终说,手指重新在琴键上舞动,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齐临微笑着看她弹奏。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花园,带来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那是第一批康复的无声之歌者,他们正在学习用新获得的听觉感受世界。
程音的右手在琴键上流畅移动,那些伤疤如今不再疼痛,反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妙的蓝光。她知道自己不再是普通人类,也许从来就不是。但这没关系——音乐从来不属于某一个物种,它是宇宙共通的语言,是连接一切有知觉生命的桥梁。
齐临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上,他们的手指在琴键上交缠,奏出一个全新的和弦。这声音纯净而明亮,像是黑暗中的第一道光,又像是漫长旅程后终于看到的家门。
程音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危险远未结束。但此刻,在阳光与音乐中,她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还有音乐,就有希望,就有光。
《暗光》的故事结束了,但程音与齐临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北方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程音站在观测站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玻璃映出她的倒影——二十八岁,黑色长发束成马尾,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右手指节处若隐若现的蓝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磁场波动又增强了。
齐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仪器滴答的轻响。他走到程音身旁,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三个月过去,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偶尔在极寒天气里,程音仍能看到他领口处透出的微弱的蓝光。
频率和黑峰镇的门一样?程音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闻到洋甘菊与蜂蜜的香气。
相似,但不完全相同。齐临指向窗外的雪山轮廓,那边有个废弃的苏联科研基地,波动源头就在正下方。
程音抿了一口茶,温暖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这三个月来,她学会了感知的独特频率——一种常人听不见的低沉嗡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个巨大的引擎在运转。此刻,那种声音正透过脚下的冻土传来,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长老选择这里不是偶然。她放下茶杯,苏联时期这里进行过什么特殊研究吗?
齐临调平手中的平板,显示出一份泛黄的档案照片:次声波武器实验。1959年发生过一次事故,9名科学家离奇死亡,官方说法是极端天气导致的缺氧
照片中,一排穿着厚重冬装的男人站在雪地中,身后是低矮的混凝土建筑。程音的目光被最右侧的人吸引——他手中拿着一个金属音叉,与她在黑峰镇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