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处罚(1/2)
魏晔赶到了,坐在殿中听太医与皇后一一回了话。他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摩挲着玉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末了,他的目光才沉沉地落在了殿中跪伏着的李柰身上。
李柰整个人死死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殿内一时静极了,事关皇嗣,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只等着魏晔的决断。
正在这当口,内室传来一声微弱的窸窣,王修媛由宫女搀着走了出来。她面色仍有些白,挣开宫女的手,便径直在殿中跪下了。
“皇上,皇后娘娘,”她声音细弱,“千错万错,都是妾一人的错。李柰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还请宽恕她。”
她抬起泪眼,目光盈盈地望向魏晔:“妾……妾实在是怕极了。前头两胎都不太顺当,头一个,妾自己都未察觉便悄无声息地没了。刚怀上六皇子时,又受人磋磨。许是因此损了根基,六皇子生来便瘦弱,妾精心养到如今也不见起色,明明比七皇子大了两个月,身量却总追不上……”
“刚诊出喜脉时,妾心里不知多欢喜,恨不得立刻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可……可欢喜过后,就只剩下怕,妾怕这一胎又再起波折!妾听闻民间有个说法,怀胎头三个月不宜声张,怕惊扰了胎神。妾愚昧,竟就信了,这才斗胆求太医暂且瞒下。可妾不得不信啊!皇上,皇后娘娘,妾只是……只是太怕保不住这个孩子了,妾真的再也经不起了。”
说完,她便不再出声,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
淑妃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王修媛这话,倒让本宫有些听不明白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怕保不住,又提起从前余氏、韩氏的旧事,可这两位早已不在了。听你这意思,莫非是觉得……这六宫之中,如今还有谁,会存着心思对你下手不成?”
王修媛哭声一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急急摇头:“淑妃娘娘明鉴,臣妾万万不敢作此想!宫中姐妹一向亲厚,皇后娘娘更是仁德宽和,怎会……怎会有人起那等歹毒心思!是妾自己不中用,自打有了身孕,便总是心神不宁,夜里也睡不踏实,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悸得厉害。许是上次……上次的事留下的心病未除,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处处都不稳妥。妾愚钝,自己吓着自己罢了,绝不敢胡乱猜疑哪位姐妹。”
崔琇在一旁听着,轻轻叹了口气:“王修媛一片慈母之心,确是让人不忍苛责。只是……你可曾想过,你这般隐瞒,恰恰是将自己和皇嗣置于险地?妇人怀胎,饮食起居皆有诸多禁忌。你秘而不宣,旁人无从知晓,又如何能处处为你留心避忌?倘若一时疏忽,误用了什么相克之物,或是受了冲撞,岂不是……反倒害了这孩子?”
她抬手拍了拍心口,带上了几分后怕:“你如今是三个月的身孕。那便是一个多月前,胎像最不稳当时,就跟着舟车劳顿来了行宫。这一路颠簸摇晃……本宫现在想来,仍觉得心惊。你当时若上报了,无论如何都会让你留在宫中静养,最不济,也会给你安排更稳妥的车驾。你呀,实在是糊涂!万幸皇嗣福大,并无大碍,否则途中有个闪失,别说是腹中皇嗣,就连你也不能妥善安置,那时该如何是好?”
王修媛声音哽咽:“德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妾糊涂……妾当真糊涂!如今回想起来,这一路车马颠簸,妾也是后怕得紧,夜里不知惊醒了多少回。”她抬起泪眼,望向皇后与魏晔,神情脆弱又依赖,“可妾当时……被那民间传言迷了心窍,又想着行宫路途虽远,但皇上、皇后娘娘都在,心里才觉得踏实。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幸得上天庇佑,皇嗣无恙。否则……否则妾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了。”
留在宫中如何能成?倘或被人害了,那边只消说一句“远在行宫不曾做过”,便能推脱干净。从前冯庶人的事,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么?冯庶人那时好歹还有余氏护着她,她可什么都没有!
王修媛眼圈红得厉害,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滚,肩头微微瑟缩着,一副全然没了主张的娇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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