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言笑晏晏（2/2）

皇后眉眼弯弯：“都起来罢，念了一日书，定是饿了。快入座，不拘那些虚礼。”转头吩咐宫人，“仔细伺候几位殿下用膳。”

四皇子早几步蹿到他们身边，压着声儿，迫不及待地指点起来：“大哥你定要试试这鹿肉，二姐那玉米甜得很，二哥……哎！那茄子你可别碰，滋味怪得很！”

人一多，光靠崔琇一人自是忙不过来。她收了手，御膳房内侍疾步上前，利落地接过活计。

慎婕妤扬声一唤：“烤羊腿好了！”

亭外传来福充容的笑声：“隔着老远就闻见香气了，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

郭宝林紧随其后，怀中稳稳抱着四公主，见亭内济济一堂，忙不迭福身请安。

前些日子福充容在魏晔面前说了情，魏晔点头将郭御女晋为了宝林。

待酒足饭饱，宫人们便手脚麻利地将杯盘炉架撤下，另换了清茶与几样精细点心上来。

大皇子领着几个大的先告退，回去温书了。余下几个小的，自有乳母宫人带着，在亭边玩耍。

皇后望着风中摇晃的荷叶：“这样好的光景，若无丝竹悦目，倒可惜了……”

福充容闻言倏然起身，朗声道：“这有何难？娘娘想看，妾给你跳就是了。”

方才席间，崔琇特意让人取了赵婕妤今春新酿的青梅酒。那酒入口清甜如泉，果香沁人。

偏那福充容瞧着爽利，却是个沾酒即醉的性子。纵有南星在一旁小声劝着，眼下也已颊生嫣红，带出七八分醺然意态了。

她叫人去折了一枝荷花，执在手中当空一挽，随即扭头看向崔琇，眼波灼亮：“你来抚琴！”

崔琇见她兴致正酣，含笑打发梨云去取了琵琶来。

既是跳浑脱舞，还是琵琶的杀伐之音，最衬得住。

“铮——！”

裂帛之音骤起，福充容踏着节奏而动。

弦如铁骑突出，她便作长枪疾刺，指似箭雨呼啸，她腾挪作劈阵长枪。琵琶愈急，舞愈狂，最后一连七转如旋风，戛然跪地折腰，仰面振臂如引弓向月。

慎婕妤将手中茶盏往案上一搁：“我也来！我也来！姐姐们还未瞧过北朔的胡旋舞吧？”

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随乐旋舞，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撩人的妖娆，竟叫崔琇指下的琵琶弦音，都险些乱了半拍。

赵婕妤推辞不得，也被众人催着，柔声唱了一阕江南小调。

待众人目光齐齐转向淑妃，她笑得狡黠：“我呀，最拿手的可是叶子戏！不如咱们挪去崔妹妹的涵碧馆，分个高下？”

皇后第一个笑着摆手：“不成不成，本宫这身子可熬不住。你们玩闹便罢，莫扯上我。”

酒酣耳热，言笑晏晏。

后来崔琇已记不清是如何回的涵碧馆，只记得那夜的月色清透如水，映着满亭的欢颜，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