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2/2)
可若是请完安便走,偏巧在宫道上遇见圣驾,那便另当别论了。横竖皇上又不是日日都往仙客轩去,纵有人提起,她也能说一句凑巧罢了。
宋御女目送御辇转过宫墙,方才徐徐直起身来。自己运道不错,这一局起手便是天时地利,剩下的就要看自己裙角那枝玉兰能否入得了皇上的眼。
好在上天依旧眷顾了她,翌日敬事房便来了人,一夜过后,宋御女变成了宋宝林。
众人闻得此番偶遇,无不恨得牙痒。更有人暗地里窃笑,堂堂昭充媛,竟成了他人攀附圣驾的踏脚石。
红钏冷笑道:“奴婢原当是个懂礼的,谁知那副恭敬的皮囊下,藏着这般下作手段。”
崔琇左手拿着棋谱,右手拈着一枚墨玉棋子:“这宫中人人想争先,若这机会摆在面前,你当有几人能按捺得住?那些嚼舌根的,不过是眼红别人棋高一着罢了。”
那日宋御女一进门,崔琇便瞧出了端倪。裙摆上的玉兰,耳畔的珍珠,勾得就是魏晔初见皇后的回忆,最妙的是在三分像处便收了势,恰如隔帘望月并不刻意。
原当是个不知轻重的蠢物,竟敢把主意打到她这里来,那为着体面,她少不得要杀鸡儆猴,不然日后都到她这里堵人算怎么回事。
谁曾想人家棋高一着,早将局布在了仙客轩外。这般偶遇的戏码,自己便是想发作也捏不到错处,若真为此事兴师问罪,反倒会落个善妒专横的名声。
嗒——
崔琇将那枚墨玉棋子落在棋盘上。
前些日子父亲递消息进来,宋鼎此人为攀韩家高枝,竟将二字做到了十分。莫说平日不敢惹夫人蹙眉,便是夫人染了风寒,他也要亲自煎药尝膳。
宋欢自小便是按着世家闺秀的模子精心养着的不说,宋鼎更是亲自教她接人处事之道,与教养家中儿郎无异。原本因着贵妃这层关系,宋鼎倒不曾动过送女入宫的念头,只盘算着借韩家之势,与哪户清贵联姻,好让宋氏门楣再进一步。
这宋欢明摆着是韩氏一党的人,选她入宫无疑会壮了韩氏的声势,太后在宫中沉浮数十载,岂会看不透其中干系?纵使太后一时看不透,难道皇上也不明白?宋御女论容貌算不得拔尖,身段也称不上绝艳,偏是这样一个人,竟能在短短时日内引得圣心垂怜……
依附大树而生的藤蔓,既见着更高的乔木,哪有不弃了旧枝、攀附新干的道理?
宋鼎这等钻营之辈,既是想要宋家更进一步,那魏晔伸出的这根橄榄枝,他断没有不接手的道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宋鼎这般能屈能伸的人物,言传身教养出的女儿又岂会是省油的灯?昨日那出戏码便可见一斑。
崔琇眼神微敛,这宫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