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昨日的废物,今日花开了。(1/2)
王廷皓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息似乎也随之散去。王力合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温凉的茶,深深啜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紧绷的心神。他放下杯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烙在心底:本躯体魄,必须练到极致!
“小合,”母亲柳氏轻柔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刚才有客人来过。”
王力合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甚至微微笑了笑:“娘亲,无妨,一只聒噪的鸟雀飞过罢了,不值一提。”
柳氏细细打量儿子,见他神情安然,眼底那抹忧虑才稍稍化开:“没事就好。刚才你王叔匆匆来过,说是把这个交给你,对明日的比赛或有帮助。”她说着,递过来一本用普通青布包裹的薄册。
“哦?”王力合伸手接过,入手微沉,带着纸张特有的韧感,“这是什么,娘亲?”
柳氏摇摇头:“王叔没说,只道是对你有好处,让你务必收好。”
王力合应了一声“哦”,指腹在青布上轻轻划过。柳氏看着他沉静的脸庞,温声道:“小合,时候不早,快些歇息吧,养足精神要紧。为娘不扰你了。”她叮嘱完,便转身回自己房中。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风拂过庭前老树的沙沙声。王力合没有急着回房,他立在原地,指尖挑开青布。借着廊下朦胧的灯笼光,册子封皮上几个古朴苍劲的字迹撞入眼帘——《玄龟镇岳诀》!竟是一门防御功法!王力合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过胸腔。王叔……竟为他寻来此物!
他没有立刻翻阅修炼,而是珍而重之地将册子重新裹好,握在手中,这才转身回房。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而已。王力合盘膝坐上蒲团,定了定神,这才取出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布储物袋。袋口微张,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里似有星云流转的丹药被他拈了出来,正是他仅有的那枚“淬骨凝晶丹”。此丹药力霸烈,可淬炼筋骨,强固本源。
“欲练外甲,先固根本!”念头闪过,王力合毫不犹豫地将丹药送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却并非滚烫、反而带着奇寒之意的洪流轰然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础炼体法诀。
“嗡……”
低沉的鸣响自他体内深处传出,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丹田气海之中,沉寂的丹脉骤然被点亮,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色光芒沿着经脉的轨迹奔流循环,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在体内星图上急速穿梭。每一次循环,那光芒便更盛一分,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随着筋骨血肉被强行锤炼、压缩的细微声响。
他的体表,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浑浊烟气被硬生生逼出,又被流转的光芒瞬间驱散。那是深藏于血肉骨髓深处的杂质与沉疴。王力合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承受着药力淬炼带来的巨大痛苦,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如电。双臂缓缓向两侧伸展,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炒豆般的爆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韧性与力量的感觉充盈全身,仿佛这副躯体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枷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泽,肌肉线条仿佛被重新雕琢过,充满了流畅的爆发力。
直到此刻,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才渐渐平息,彻底融入筋骨之中。王力合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沉稳。他这才拿起枕边那本《玄龟镇岳诀》。
册页翻开,古老的文字与玄奥的人体经络图映入脑海。心神沉入其中,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涓涓细流,引导着他体内刚刚被淬骨凝晶丹强化过的灵力,沿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其复杂又充满大地般厚重韵味的路线缓缓运行。
起初有些滞涩,但得益于淬炼后的强韧经脉,灵力艰难却坚定地开辟着新的路径。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在心中悄然滋生——那是如山岳般巍然不动、如玄龟般背负天地的古老意志。随着功诀运转,一层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暗金色光晕,开始在他体表皮肤之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模糊的龟甲状纹路,旋即又隐没下去。每一次光晕流转,都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仿佛血肉之躯正在向着金石转化。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流逝。直到窗纸透进第一缕微凉的晨光,王力合才缓缓收功。一夜未眠,他脸上非但毫无倦色,反而神采奕奕,双眸清澈深邃。一夜苦修,那玄龟镇岳诀的初阶运转路线,已在他体内稳固下来。他再次回味了一番那“镇岳”之意,只觉通体舒泰,精神前所未有的凝练饱满。
晨曦初绽,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考核场早已人头攒动,喧嚣声浪此起彼伏。一辆由两匹神骏灵驹拉着的华贵马车稳稳停在场地边缘。车帘掀起,王龙启当先步下,一身锦袍,气度威严。紧随其后的王廷皓,依旧是那副天之骄子的模样,锦衣玉带,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皓儿,”王龙启目光扫过喧嚣的场地,落在儿子脸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为父的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先下手为强,此战关乎你日后在族中地位,更关乎为父颜面,只许胜!务必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打垮!”
王廷皓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微微颔首:“知道了,爹。一个废物罢了,翻不了天。”
几乎同时,在场地另一侧,一个穿着朴素青布衣衫的身影,正安静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正是王力合。没有车马,没有扈从,只有沉默的脚步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他的出现,与那华贵的马车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立刻引来不少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仍是那三年积淀下来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哟,瞧瞧谁来了?走路上台那位!”
“嘿,三年都没爬过第一轮,今天倒有脸进决赛场了?”
“陪太子读书呗,给廷皓少爷热热场子,也算物尽其用了!哈哈!”
低低的哄笑声在人群中蔓延。王力合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或讥诮或冷漠的脸,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小合!这边!”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场地边缘,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的王叔正用力挥手。
王力合脸上露出一丝暖意,快步走了过去。
“王叔。”
“东西拿到了?”王叔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探询,“昨晚……没熬通宵吧?这功法讲究根基厚实,急不得。”
王力合点点头,语气平和:“多谢王叔厚爱,拿到了。昨晚……只是稍微熟悉了一下行气路线,并未强求。”
王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王力合的肩膀,力道沉实:“好!这就对了!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他看着王力合沉静的眼眸,声音压低了些,语重心长,“小合,记住王叔的话:没有一朵花,一开始就是花;同样,也没有哪朵花,到最后还是花。明白吗?”
王力合心头一震,王叔这看似简单的话语,却如晨钟暮鼓,敲在他心头。他迎着王叔的目光,郑重道:“明白,王叔。花开花落,自有其道。”
就在这时,场地中央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喧闹的声浪如同被无形的闸门截断,瞬间安静下来。
“肃静!”老者声若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今日万众瞩目之决赛,即将开始!有请,王廷皓,王力合——登台!”
话音未落,“锵”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全场!
王廷皓身形未动,背负的长剑却已化作一道流光,自动跃入他脚下。他足尖轻点,衣袂飘飘,如同仙人御风,潇洒至极地稳稳落在宽阔的擂台中央。光华流转,映衬着他俊朗的容颜和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引来场下无数女弟子和年轻族人的狂热欢呼。
“廷皓少爷!必胜!”
“把他打趴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废物就该滚回泥里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喧嚣的顶峰,另一道身影动了。没有剑光,没有华丽的起势。王力合只是双膝微曲,足下猛地发力!青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重矢,带着一股沉稳内敛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冲天而起!劲风鼓荡起他朴素的青衫,在空中划过一道刚劲的弧线,重重落下!
“咚!”
脚步踏在擂台的玄铁石板上,声音沉闷而有力,竟似盖过了周遭的喧嚣,震得靠得近的几人耳中嗡嗡作响。整个擂台仿佛都随之微微一颤。
飞跃上台!
不是飘渺的御剑,而是纯粹肉体力量的爆发!这截然不同的登台方式,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跳上来的?”
“好强的力量!这……这真是那个走两步都喘的废物?”
“装腔作势罢了!看廷皓少爷怎么收拾他!”
台上,王廷皓脸上的倨傲在王力合那沉重落地的一瞬间凝滞了刹那,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与恼怒。这废物,竟敢以这种方式出场,分明是在挑衅!
“哼!”王廷皓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试图爬上桌案的蝼蚁,“三年了,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王力合,看来你忘了以前的教训?今日,我就让你彻底认清现实,把你打回原形!一个连考核都通不过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与我同台?”
王力合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廷皓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仿佛对方那汹涌的怒气只是拂面清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场下的嘈杂,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凭你?也不配跟我打。”
“找死!”王廷皓被这轻描淡写却极度侮辱的话语彻底激怒,满口牙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凶光爆射!他再无废话,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右掌竖起,掌心赤红灵力翻涌,带起灼热的气浪,狠辣无比地直劈王力合面门!正是王家家传掌法中的迅捷杀招——赤焰掌!
掌风呼啸,热浪扑面!
王力合眼神一凝,身体却如风中柔柳,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向侧后方飘然滑开。正是他苦练多年、用于躲避强攻的身法——迎风柳步!
“嗤啦!”
灼热的掌风擦着王力合的衣襟掠过,将他肩头的布料撕开一道焦痕,却终究落空。
“躲?”王廷皓一击不中,怒火更炽,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磅礴的炼气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压缩、扭曲,发出沉闷的爆鸣!紧接着,双掌携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势,悍然平推而出!
“排山倒海!”
轰!肉眼可见的凝实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裹挟着碎石断金的力量,碾碎空气,朝着刚刚站稳的王力合狂涌而去!这一掌,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台下惊呼四起!王龙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一掌,足以让那废物骨断筋折!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武者拍成肉泥的一击,王力合眼中却无丝毫慌乱。他竟不闪不避,右臂在身前划过一个浑圆的小圈,五指张开,掌心似有微不可察的暗金流光一闪而逝,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轻轻探出!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拍打湿厚皮革的闷响!
狂暴的气浪在王力合那只看似轻飘飘的手掌前,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壁垒,瞬间溃散、消弭!王力合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如同生根般纹丝未动!而王廷皓却被自己这全力一掌的反震之力,带得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一倾!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王力合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沉腰坐马!左臂肌肉贲张,体内那股被淬骨凝晶丹锤炼过的力量,混合着玄龟镇岳诀初成的沉凝之意,轰然爆发!他左掌带起一股尖锐的破风声,毫无花哨,直捣王廷皓因前倾而露出的空门!
行风掌!朴实无华,快如疾风!
“什么?!”王廷皓瞳孔骤然收缩,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全力一掌竟被如此轻易接下,更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迅猛精准!仓促间,他只能勉强侧身,试图用臂膀硬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行风掌结结实实地印在王廷皓仓促格挡的右臂外侧!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远超王廷皓的预料!他只觉得手臂剧痛,一股带着震荡之力的气息蛮横地冲入体内,气血瞬间翻腾!整个人再也无法稳住重心,“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玄铁擂台上踏出清晰的脚印,才勉强站稳,脸色已是一片煞白,又迅速涨红!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高高在上的王廷皓,竟被那个三年来人尽皆知的“废物”,一掌击退?
王龙启脸上的满意瞬间冻结,化作一片铁青,额角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藏拙……这小子,藏得好深!”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毒火,瞬间吞噬了王廷皓所有的理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他视作尘埃的废物击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双目赤红,几欲喷火,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王力合!我要你死!!”
再无任何保留!炼气期修士那远超炼体境武者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他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层淡淡的、带着龙形虚影的赤色光晕瞬间覆盖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倒!龙!拳!”
王廷皓双拳紧握,骨节爆响,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猛地踏前一步!双拳齐出,拳锋之上,赤红色的灵力疯狂凝聚、压缩,隐隐化作两条狰狞咆哮的赤龙虚影!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双龙交缠,带着崩山裂地、倒卷江河的恐怖威势,直轰王力合胸膛!这是王家炼气期才能施展的镇族拳法之一,威力绝伦!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压已将王力合的衣衫紧紧压迫在身体上,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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