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影踪乍现（2/2）
惨白的兽骨梁柱支撑着低矮的顶棚，墙壁上钉着各种扭曲的怪物头颅与生锈的武器。
十几张粗糙的木桌边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酒客——面容阴鸷的幸存者小队、身上带着缝合痕迹的改造人、低声交谈的蒙面客，甚至角落里还坐着两个笼罩在淡薄灰雾中的模糊人影。
程凡压低兜帽，走到吧台前。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独眼壮汉，左眼戴着一个不断转动齿轮的机械义眼，右眼则是一条狰狞的疤痕。
他正用一块油腻的布擦拭着杯子，对程凡的到来眼皮都没抬。
“喝什么？”声音粗哑。
“消息。”
程凡将一枚在集市换到的、稍大些的能量结晶推到吧台上，同时手指在木质台面上，快速画出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之前老头情报中暗示的、代表打听隐秘的暗号。
独眼酒保的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聚焦在程凡的手指上，又扫过他遮住大半面容的兜帽。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结晶，朝后厨方向歪了歪头。
“后面，储藏室。老位置。”
程凡会意，转身穿过喧嚣的人群，推开吧台侧后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短窄的走廊，尽头是间堆满酒桶的储藏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麦芽发酵与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
一个穿着褪色皮甲、头发花白、脸上有道新鲜灼伤疤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用匕首削着一块干肉。
他抬头看向程凡，眼神锐利如鹰。
“生面孔。谁引荐的？”
“集市西口，骨头摊的老瘸子。”程凡说出老头的特征。
中年男人点点头，算是认可。
“坐。想打听什么？价格看问题。”
程凡在另一个木桶上坐下。
“影，还有它们背后的影主。”
男人削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仔细打量程凡。
“这问题很烫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确定？”
“确定。”
“那好。”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这个数。情报分两部分：公开的，和我的推测。”
程凡取出五块品质不错的能量结晶递过去。
男人收好，压低声音。
“影，蚀界里最神秘的几股势力之一。它们不是虚魇，也不是人类或其他常见种族。更像是一种……依托阴影与隐秘规则存在的特殊生命体或组织。”
“它们行动诡秘，目的不明，但似乎对蚀界各地的古老遗迹、失落技术、以及某些特定类型的能量或物品格外感兴趣。成员被称为影裔，擅长潜行、暗杀、情报窃取。它们内部等级森严，下级绝对服从上级。”
“至于影主……”男人声音更低了。
“没人见过其真身，甚至不确定是单个存在还是一个决策团体。有传言说，影主可能是一位上古时代侥幸存活下来的、精通阴影与隐秘法则的古老者，甚至可能是某个陨落神只的残缺化身。”
“它或他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收集宝物或情报，更像是在策划一场波及整个蚀界的……隐秘变革。近期它们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几样特别的东西，其中一样据说与混沌、源初之类的概念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程凡的反应，才继续道。
“我的推测是，影和虚魇不是一伙，甚至可能暗中敌对。但它们同样危险，因为它们行事毫无底线，且极度擅长利用他人达成目的。在集市里，至少有三个影裔的眼线，伪装成普通摊贩或酒客。其中一个……”
他瞥了一眼储藏室的门。
“可能就在外面的酒馆大厅里。”
程凡心中震动。
“关于影最近的动向，有什么具体消息吗？比如，它们是否在追踪某个特定目标？”程凡追问。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风险，最终还是说道。
“大约十天前，有一小股影裔在集市西北方向的怨嚎裂谷附近异常活跃，似乎在搜寻什么。”
“同时，虚魇那边也有异动，双方似乎发生过短暂冲突，但很快都消失了。另外……”
他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
“有未经证实的流言说，影主似乎对永夜之门也有某种企图，并非单纯对抗，而是想……利用它，或者从中获取什么。”
程凡眼神一凝，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最后一个问题。”程凡道。
“关于一个叫宇文冮的人，用剑，可能被困在归寂之墟附近，你有消息吗？”
中年男人皱眉思索片刻，摇头。
“归寂之墟那边消息闭塞，近期没听说有叫这号的狠人出现。不过，如果你要去那边找人，小心吞魂魔帅的地盘。它最近脾气很暴躁，麾下魔军调动频繁，似乎在搜索什么重要逃犯，悬赏高得吓人。”
程凡心中一沉，这间接印证了黎幽关于宇文冮可能被困在吞魂地盘附近的消息。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储藏室厚重的木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轻微的叩击声——两长一短。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低声道。
“是预警信号。外面有情况，可能是冲你来的。从后面的小门走，快！”
程凡毫不迟疑，起身冲向储藏室后方。
那里果然有一扇隐蔽的、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门，通向酒馆建筑后的垃圾堆积区。
他刚闪身出门，就听到前面酒馆大厅方向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桌椅翻倒的声音，紧接着是独眼酒保粗哑的呵斥。
“干什么！这里不准闹事！”
没有停留，程凡迅速融入后方巷道浓重的阴影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没有立刻远离，而是攀上附近一处低矮的棚屋顶，伏低身体，回头观察。
只见骸骨酒馆的正门处，三个穿着暗色劲装、面覆无脸黑色面具的身影，正无视酒保的阻拦，强行闯入。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淡气息——是影裔！
而且看其行动间的默契与气势，绝非普通眼线，很可能是执行清除或抓捕任务的精锐！
他们进入酒馆后，喧闹声很快平息下去，变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程凡知道，那个卖情报的中年男人凶多吉少。
这些影裔显然是追踪自己而来，可能在自己进入酒馆时就被盯上了，黎幽的警告应验了。
他正准备悄然退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对面另一处更高的锈蚀水塔阴影中，似乎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黑暗蠕动了一下。
还有埋伏！
程凡心脏一紧，立刻放弃原路，如同狸猫般从棚屋另一侧滑下，钻进一条更加狭窄、满是污水的巷道，朝着与废料传送阵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必须立刻离开集市，黎幽说过，集市里有多方眼线，现在看来，影的势力比他预想的渗透更深！
他刚穿过两条巷子，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拖地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个高达两米五、浑身覆盖着厚重锈蚀铁甲、头颅如同扭曲锅炉、眼眶燃烧着暗红光芒的庞大构装体，踉跄着转过拐角，挡住了去路。
它似乎处于某种半失控状态，挥舞着巨大的锈蚀铁爪，发出意义不明的低沉嗡鸣。
程凡眼神冰冷，右手虚握，灰金色的剑意在掌心悄然凝聚。
左臂的混沌气旋微微加速，那丝新生的秩序韵律开始流转。
看来，想悄悄离开是不可能了。
星骸集市的夜，注定要被混乱与血色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