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幽影再现（2/2）
他抬起双手，十指飞快地在身前虚空中勾勒起来，留下一道道深紫色的、扭动的光线轨迹。
那团悬浮的幽光也猛地扩张开来，化作一片深紫色的、不断旋转的光幕，笼罩在两人周围。
“放松，别抵抗我的力量。”
黎幽的声音在光幕中显得有些缥缈。
“这是影渡之术，借助阴影位面的夹层进行短距离跳跃。会有点晕，忍一下。”
程凡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像是沉入了一滩冰冷、粘稠的深水之中。
周围山谷的景象迅速模糊、扭曲，被一片深邃的、仿佛有无尽阴影流淌的灰紫色空间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被黎幽带着，在这片阴影的河流中快速穿行，方向难辨。
这种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泄露到现实世界，完美避开了魔帅的感知锁定。
程凡能感觉到，黎幽施展此术也绝不轻松，他那苍白的额角隐约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肩头那重新凝聚成眼睛的幽光也黯淡了不少。
大约过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周围灰紫色的阴影骤然褪去。
程凡脚下一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半球形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某种哑光的深灰色金属，散发着柔和的、不刺眼的乳白色光芒。
房间内陈设简洁：一张金属床，一套桌椅，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布满各种指示灯和屏幕的控制台，以及角落里的一个圆柱形、玻璃舱门的装置——那应该就是黎幽说的基础治疗舱。
空气洁净，温度适宜，更重要的是，完全感应不到外界的魔煞和混乱能量，显然有极强的屏蔽效果。
“欢迎来到安全屋-第七号。”
黎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比刚才虚弱了一丝，但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轻松。
他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房间内光芒微微调整，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低频波动弥漫开来。
“这里的屏蔽层足以干扰魔帅级的追踪，只要你不主动大规模爆发力量，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治疗舱可以处理你背上的魂毒和稳定魂体，里面有备用的能量液。”
黎幽指了指角落的治疗舱，然后转身，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程凡左臂上。
“现在，该履行交易的另一部分了。”
程凡没有立刻走向治疗舱。
他站在原地，运转敛机卷和初步领悟的归藏之道，快速平复着因影渡和伤势带来的不适。
“你需要我怎么做？”
黎幽走到房间中央，从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暗紫色长袍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银色星辰般细密光点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内部，似乎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却让程凡左臂混沌气旋产生明确排斥与警惕感的——黑暗、虚无、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的气息。
这气息，与虚魇魔煞的虚无同源，却又更加内敛、精纯，甚至……高贵？
“这是……”程凡瞳孔微缩。
“一件未完成品，或者说，一个种子。”
黎幽的语气难得地收起了一丝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我需要你动用一丝最本源的混沌之力，注入其中，尝试激活它，或者说……中和掉它内部那点不稳定的排异因子。”
“放心，它现在是无害的封印状态，你的混沌之力层次足够，不会引起反噬。我需要观察这个过程，记录数据。”
程凡盯着那黑色晶体，心中警铃大作。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黎幽要混沌之力来激活它？他想做什么？
这晶体内的气息，与虚魇有关，却又不同……
“……知道了。”
程凡淡淡开口。
“但我只动用一丝，并且一旦感觉不对，我会立刻停止。”
“当然，交易讲究你情我愿。”
黎幽将黑色晶体平托在手心，退开几步，示意程凡可以开始。
程凡走到晶体前，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从左臂混沌气旋中，剥离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最精纯的灰色本源之气。
他并指如剑，引导这缕混沌之气，缓缓点向黑色晶体。
嗡！
当那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触及黑色晶体表面的瞬间——晶体内部那些银色的星辰光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整个晶体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到极致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流转、组合，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更令程凡心惊的是，晶体内部那一缕黑暗虚无的气息，在接触到混沌之气后，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活性，开始剧烈地翻腾、膨胀。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的虚无与秩序混合的意志，试图冲破晶体的封印！
程凡立刻就想切断混沌之力的输送。
“别停！继续！保持稳定输入！”
黎幽的声音急促传来，他肩头的幽光眼睛死死盯着晶体，眼中充满了狂热与专注。
“它在解析和适应你的混沌本源，这是关键数据！”
程凡心中警兆大作，但此刻箭在弦上。
他能感觉到，那黑色晶体仿佛一个贪婪的饕餮，正以他的混沌之气为引，试图唤醒内部某种沉睡的、可怕的东西。
而黎幽，显然对此乐见其成！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强行中断时，那翻腾的黑暗虚无气息，在膨胀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破封而出，反而向内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从那晶体深处传出，直接映照在程凡和黎幽的意识中！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跳跃的画面与信息碎片。
……无尽的黑暗虚空，一座巍峨无法形容的黑色宫殿在星辰间沉浮……宫殿深处，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绝对阴影中的轮廓。
……下方，无数形态各异的强大存在俯首，其中，有身披魔铠的虚魇魔帅，也有散发着其他诡异气息的身影……
……一道冰冷的谕令跨越时空。
“找到源初之息的载体……夺取……或毁灭……”
……画面切换，聚焦在一个相对较小的、燃烧着暗日之火的身影上……他正恭敬地对着一个悬浮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虚影汇报。
“……创生熔炉遗迹确有混沌源质反应……与那个计划的残留物产生共鸣……”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幅模糊的星图上，星图中央，一个被特意标记的点，其位置……隐隐指向程凡现在所处的这片陨星山区域。
旁边还有一串不断跳动的、类似倒计时的诡异符文！
信息碎片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