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追猎（2/2）
那是程凡动用守护剑意时，不可避免泄露出的一丝，被这位存在敏锐地捕捉到了。
“找到他……带到我面前。”
冰冷的命令下达，无数隐匿在阴影中的扭曲存在，发出了无声的回应。
残星哨站外，程凡感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缓缓退去，但一种更大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笼罩在心头。
宇文冮也感受到了异常，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我们被盯上了。”
宇文冮的声音低沉。
“是暗日吗？”
程凡缓缓握紧了拳头，左臂的混沌气旋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微微加速了旋转。
“风暴，要来了。”
那股如同被冰冷毒蛇舔舐过灵魂的窥视感虽然褪去，但残留在心头的压抑与危机感，却沉甸甸地压在程凡和宇文冮心头。
“不会错，那种带着堕落与毁灭气息的玄甲卫本源感应……是暗日！”宇文冮脸色阴沉。
他虽未亲眼见过那名叛徒，但同为玄甲卫出身，对那种同源而出却又彻底扭曲的气息有着本能的辨识与憎恶。
“他察觉到了你动用守护剑意时泄露的玄玑前辈气息！”
程凡深吸一口冰冷的虚空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左臂的混沌气旋因为刚才的动用和此刻紧张的心绪，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他立刻以更强的意志力将其压制下去。
“这里不能待了。”程凡当机立断。
“他既然能隔空捕捉到那一丝气息，必然有办法追踪过来。这座哨站已经暴露。”
宇文冮点头赞同，没有丝毫犹豫。
在蚀界挣扎求生至今，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两人迅速收拾，其实也并无多少行装。
程凡将最后一丝精纯能量渡给宇文冮，助他稳定魂体，便于行动。
随后，他来到哨站的控制核心——一个早已失去大部分功能、遍布尘埃的符文石盘前。
他将手掌按在石盘上，蚀星之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守护剑意缓缓注入。
石盘上残存的几个符文闪烁了几下微弱的光芒，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程凡以其为引，强行抽取了这座废弃哨站最后残存的那点稳定能量。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哨站为中心扩散开来，扰乱了此地方圆数里内本就混乱的能量场。
这是程凡从传承中学到的小技巧，旨在制造一个短暂的能量干扰区，希望能略微延缓可能的追踪。
“走！”
做完这一切，程凡搀扶起宇文冮，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残星哨站，一头扎进了外部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破碎陨石带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残星哨站所在的那片陨石带空域，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三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像是凝聚成形的浓郁阴影，形态在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如同瘦长的人影，时而又化作多足的爬行怪物。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在面部的位置，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冰冷地扫视着周围。
周身散发着与蚀骨魔同源但精纯且强大数十倍的虚魇魔煞——这是暗日麾下真正的精英，追猎者影魇。
其中一头影魇伸出由阴影构成的利爪，在程凡之前站立的地方虚抓一把，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混合了蚀星之力、守护剑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的能量残痕，被它捕捉到。
它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低语，另外两头影魇立刻散开，在哨站内外穿梭检查。
很快，它们确认了目标已逃离，并且方向指向陨石带深处。
那头为首的影魇，幽绿的目光投向程凡他们离去的方向，身形再次融入阴影，瞬间消失。
另外两头影魇也以同样诡异的方式紧随其后。
致命的追猎，已经开始。
程凡带着宇文冮，在密集而危险的陨石群中高速穿梭。
他不敢直线逃离，而是不断变换方向，借助巨大陨石的掩护，试图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
然而，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对劲。”宇文冮伏在程凡背上，脸色苍白地回头望去。
他的感知虽然因伤势大打折扣，但对危险的直觉依旧敏锐。
“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它们在利用阴影和空间褶皱移动，常规方法很难将其甩掉！”
程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尝试加速，但带着重伤的宇文冮，速度终究受到了些许影响。
而且，他能感觉到，后方追兵的气息在迅速接近，对方显然拥有某种极其高效的追踪手段。
“这样下去不行，很快会被追上。”
程凡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重伤的宇文冮，面对能让宇文冮都感到强烈威胁的追兵，胜算渺茫。
继续逃？速度不如对方，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似乎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他左臂的混沌气旋，再次传来了异动。
但这一次，是……一种微弱的、带着指向性的牵引感！
仿佛在遥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与这混沌气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程凡猛地一怔，下意识地顺着那股牵引感的方向望去。
那是陨石带的更深处，一片连星辰残骸都变得稀薄，能量感知中呈现出大片空洞和死寂的区域。
传承记忆中对那片区域的描述瞬间浮现——归寂之墟。
据说那是连星辰坟场都无法容纳的、彻底死去的世界碎片最终飘荡之地。
是能量的荒漠，规则的坟场，万物归墟的末路。
寻常生灵踏入其中，会因能量枯竭而迅速衰亡，魂体也会被那里的绝对静寂所侵蚀、同化，最终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比被追兵追上可能更加危险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