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心传承（2/2）
万剑戮心，戮的不是肉体，而是意志，是道心！
极致的痛苦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他那点灵识彻底冲垮、磨灭！
他发出无声的嘶吼，眉心的战魂印燃烧着，如同暴风雨中顽强不灭的灯塔，死死守住他最后的自我意识。
他那经过蚀星战体重塑的魂体，在这纯粹的、代表着守护与牺牲的剑意洗礼下，也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暗金色的魂光之中，开始融入一丝丝纯净的、带着锋锐气息的炽白流光。
那是守护剑意的本质力量，正在与他的蚀星战体、与他魂体深处的战魂印记进行着艰难的融合。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破碎的记忆中沉浮，时而化身为冲锋的士卒，感受着金戈铁马的惨烈；时而成为固守的壁垒，体会着独抗千军的孤寂；时而又仿佛回到了裂魂渊深处，与玄玑战将那悲壮的残魂共鸣……
这是一个凶险万分的过程。
一旦他的自我意识被这庞大的集体记忆和意志洪流冲散，他将不再是程凡，而是变成这剑冢无数残魂意念的集合体，一个失去自我的传承傀儡。
但他撑住了！
凭借着他从微末中挣扎求生锻炼出的坚韧意志，凭借着他继承自玄玑的不屈战魂，凭借着他那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曾动摇的守护本心！
那亿万剑意碎片带来的痛苦，逐渐从纯粹的折磨，开始转变为一种深刻的感悟与锤炼。
他开始理解那种为了守护而甘愿牺牲一切的信念，开始明悟那看似简单的守护二字背后，所承载的千钧重量与无上荣耀。
他身体表面，那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其中开始交织进一道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炽白剑纹。
眉心那蚀源心核，在战魂印与守护剑意的双重洗礼下，那点暗金也变得更加纯粹，少了几分蚀界的诡变，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煌煌之气。
一种全新的、兼具蚀星之力的磅礴、战魂的不屈与守护剑意的纯粹的力量雏形，正在他体内缓缓孕育。
就在程凡的意识逐渐适应那万剑戮心的痛苦，并开始主动汲取、融合其中真意时，那浩瀚的剑意洪流深处，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凝练的意志，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暗金铠甲、面容模糊却带着无尽威严与疲惫的老者虚影。
他并非实体，而是玄玑战将留在这剑碑之中的最后一道本源残念。
“后来者……你的坚韧，超乎吾之预料。”
玄玑残念的声音直接在程凡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凝重。
“你能融合蚀星之力与战魂而不堕，更能承受万剑戮心之苦，可见心志之坚，底蕴之厚。或许……你正是吾等待了万古的那一线变数。”
程凡的意识凝聚，向着那虚影恭敬行礼。
“晚辈程凡，拜见玄玑前辈！”
“虚礼免了。”
玄玑残念挥了挥手，目光仿佛穿透了程凡的魂体，看到了他眉心那独特的蚀源心核以及左臂那沉寂的混沌奇点。
“你之经历，吾已通过剑意共鸣略知一二。与纯净源核共生，身负混沌异力……福缘深厚，亦劫难重重。”
他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然，时间无多。吾这道残念即将消散，长话短说。”
“虚魇一族，乃诞生于永夜魔域之诡异族群，其本质乃虚无与吞噬之法则具现，以侵蚀万界、同化本源为存在意义。其族中主宰，实力堪比上古仙神，麾下魔将如云，更擅以魔器污染世界源点，将其转化为入侵前哨。”
“当年袭击玄黄界，仅是其一脉分支。那暗日，便是被其蛊惑堕落的叛徒，身居高位，里应外合，方导致我玄甲卫近乎全军覆没，裂魂渊源点失守。”
“你怀中那枚种子，乃寂灭魔钉核心所化，蕴含虚魇本源奥秘，亦是巨大隐患。如何处置，需慎之又慎。”
“而欲彻底解决此界危机，关键有二！”
玄玑残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其一，净化裂魂渊被污染之源点，断其根基！其二，毁去虚魇锚定于此界的最终坐标——那位于陨星山最核心的永夜之门！”
永夜之门！程凡心中一震。
“然，永夜之门有虚魇魔将镇守，其实力，绝非夏侯桀之流可比。以你如今之力，贸然前往，十死无生。”
玄玑残念的虚影开始变得淡薄。
“吾之《玄玑守护剑典》真意，已印入你之魂髓，需你日后勤加修习，将其与自身之力融会贯通。此外，这座剑冢，以及这片星骸坟场，本身便是一件……武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以你蚀星战体，或可尝试……引动此地万剑残意与星辰怨力……化为己用……此为……破局之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玄玑残念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点炽白的流光，融入了程凡眉心的战魂印中。
程凡只感觉一股更加精纯浩瀚的守护剑意真谛，如醍醐灌顶般涌入灵魂，与之前承受的万剑戮心感悟迅速融合、沉淀。
他对《玄玑守护剑典》的理解，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座由无数残剑堆砌的剑冢，以及周围这片浩瀚的星辰坟场，产生了一种更加深刻、更加紧密的联系。
仿佛他一个念头，就能引动此地那沉积了万古的悲壮剑意与星辰怨力！
传承，已成！
就在程凡初步消化传承，气息与剑冢、坟场隐隐共鸣之际，护法在一旁的宇文冮，猛地抬起头，看向星辰坟场那破碎的穹顶之外，脸色骤变！
“来了！”
只见那由星辰碎片拼接的穹顶之外，永夜鬼城方向那永恒昏沉的天空，此刻被一股更加深邃的黑暗所侵蚀。
那黑暗如活物般蠕动、扩张，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一股远比之前魔钉烙印更加恐怖且令人绝望的威压，跨越了不知多少空间距离，轰然降临在这片星辰坟场。
穹顶之上的星辰碎片，在这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
整个坟场内混乱的能量力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镇压！
一道模糊不清、却庞大到遮蔽了部分穹顶的漆黑投影，缓缓凝聚。
那投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漠然俯瞰众生的眼眸，以及一道仿佛由无数世界哀嚎汇聚而成的、冰冷到极点的意念。
“窃取圣器……亵渎主宰……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