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虫心魔钉（2/2）
潜入虫巢的过程，比程凡预想的更加……粘稠与窒息。
通道并非规则的圆形，而是如同生物肠道般不断蠕动、收缩，四壁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腥甜与腐败混合气味的半透明胶质黏膜。
黏膜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能量流淌，那是母巢意志与无数蠕虫个体连接的网络。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蚀界星力，精纯却充满了虫群特有的、混乱贪婪的意念。
程凡将蚀星战体的同化能力发挥到极致，周身暗金纹路微光流转，气息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在错综复杂、布满粘液的通道中快速穿行，避开那些缓慢巡逻或是在管道壁内休眠的普通蠕虫。
越往深处，通道越是宽阔，周围的胶质壁也越发厚重，散发出如心脏搏动般的、低沉而有力的能量波动。
那源自母巢核心的意志威压也越来越强，混杂着对宇文冮那个挑衅者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更深处的痛苦悸动。
而那股与寂灭魔煞同源的冰冷死寂气息，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
终于，在穿过一条尤为宽阔、两侧胶质壁上甚至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光的巨大囊泡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生物心室般的巢穴核心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团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断蠕动变幻的、由无数暗红色能量脉络和胶质组织构成的活体核心。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布满血管的心脏，又像是一团拥有集体意识的原生质浆糊，散发出庞大无比的生命力与混乱意志。
这就是星骸蠕虫的母巢核心，虫群意志的集合体。
然而，在这团庞大活体核心的正中央，一根东西，深深刺入了其中，破坏了它整体的协调，也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那是一根长约三丈、通体漆黑、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长钉！
长钉的样式古朴而扭曲，上面刻满了与之前所见寂灭魔煞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毁灭符文。
它深深嵌入母巢核心，钉身周围，母巢的组织呈现出被侵蚀的灰败色泽，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从钉刺入点蔓延开来，不断污染、破坏着母巢的生机，并向其灌输着充满毁灭欲望的异种意志。
虚魇魔器——寂灭魔钉！
此刻，这根魔钉正微微震颤着，散发出冰冷的乌光，似乎在持续压制并侵蚀着母巢的核心意志。
而母巢核心则不断蠕动着，试图将那根魔钉排斥出去，暗红色的能量冲击着钉身，却每每被那乌光消融、瓦解，只能发出无声的痛苦哀嚎。
程凡的闯入，瞬间打破了这内部的僵持平衡。
那庞大的母巢核心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
它认出了程凡身上那与外部挑衅者同源、却又带着令它更加不安的蚀星气息。
无数的能量脉络从核心中暴射而出，携带着湮灭性的蚀界星力和混乱的精神冲击，朝着程凡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那根寂灭魔钉似乎也感应到了异物的靠近，钉身乌光大盛，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寂灭魔煞之力弥漫开来。
不仅加剧了对母巢的侵蚀，更分出一股，悄无声息地绕向程凡，试图将他这个变数也一同污染、控制！
刹那间，程凡陷入了母巢核心与寂灭魔钉的双重夹击之中！
面对那席卷而来的、足以瞬间湮灭鬼尉的暗红能量触手和混乱精神风暴，程凡眼中异色光芒大盛！
他不再隐藏，蚀星战体全力爆发！
暗金色的身躯光芒流转，一股磅礴的蚀界星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一道坚实的护盾！
轰轰轰——！
能量触手狠狠撞击在暗金护盾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护盾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抵挡住了这第一波狂猛攻击。
那混乱的精神风暴，则被眉心的蚀源心核和左臂混沌奇点联手化解、吞噬大半！
然而，那来自寂灭魔钉的、冰冷死寂的魔煞之力，却穿透了能量层面的对抗，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质。
程凡只感觉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湮灭一切的冰冷意志，强行钻入他的识海！
这意志充满了对万物终结的渴望，对生命存在的否定，远比韩刹的煞气、母巢的混乱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如同坠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思维几乎冻结，战魂印的金光被压制到极限，就连蚀源心核的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魔钉的力量层次，太高了！
“呃啊——！”
程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再次渗出淡金色的血液，刚刚稳固的魂体表面，竟然也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黑色纹路！
嗡——！！！
一股霸道、仿佛源自宇宙归墟之初的混沌湮灭之意，从左臂的奇点中悍然爆发！
这股力量，仿佛拥有自己的本能——吞噬一切，湮灭一切，让万物回归最原始的无。
混沌之力顺着程凡的手臂蔓延而出……无差别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存在！
无论是母巢核心那狂暴的暗红蚀界星力，还是寂灭魔钉那冰冷的乌光魔煞，在触及这混沌之力的瞬间，都被强行分解、同化，化为最本源的养料，壮大着混沌本身！
程凡的左臂，此刻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
混沌之力的爆发，瞬间改变了巢穴核心内的力量格局！
那原本狂暴攻击程凡的母巢能量触手，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领域后，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母巢核心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惊恐的嘶鸣，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抹除！
而寂灭魔钉散发出的乌光魔煞，同样未能幸免。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意志，在混沌湮灭之意面前，竟显得有些稚嫩和结构化。
混沌之力不讲道理地吞噬着乌光，那根魔钉剧烈震颤起来，上面刻印的毁灭符文明灭不定。
程凡身处混沌之力的中心，感觉自己的左臂连接着某个恐怖存在的通道。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终极奥秘的洪流，通过左臂冲刷着他的身体，带来极致的痛苦，也带来一种仿佛触摸到世界本质的奇异感悟。
他右眼的战魂金芒与左眼的蚀源暗红在这一刻疯狂闪烁，眉心的蚀源心核疯狂旋转，似乎在拼命适应、乃至尝试去引导这股失控的混沌洪流。
他试图去顺应，去引导这股力量的方向！
他将那混沌的吞噬目标，主要集中向了那根——寂灭魔钉！
“……吞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