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司会盟（1/2）
永夜鬼城，城隍庙。
与巡游司的森严、巡夜司的煞烈不同，城隍庙作为鬼城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其建筑风格更显古朴、恢弘，甚至带着一丝庄严肃穆。
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绘制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仿佛记述着鬼城乃至蚀界荒古的历史。
大殿之内，光线幽暗，唯有两侧墙壁上镶嵌的长明灯，散发出惨淡而恒久的光晕，映照出空气中缓缓飘荡的香火烟气。
今日，这平日里略显冷清的大殿，却汇聚了永夜鬼城权柄最重的九大司部主宰，以及他们带来的少数亲随。
九司会盟！
巡游司司丞宇文冮，身着暗红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水，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身后只站着伤势未愈、气息却已重新凝练的程凡。
程凡同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巡游司制式黑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静静地站在宇文冮身后，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
对面，巡夜司的方向，煞气最为浓重。
夏侯桀并未亲自到场，代表巡夜司的，是脸色阴沉、独臂处空荡荡的衣袖格外刺眼的韩刹，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浑厚的巡夜司将领。
韩刹那怨毒的目光，时不时舔舐过程凡，毫不掩饰其杀意。
其余各司的主事者，如掌管刑狱的罚恶司，负责资源调配的度支司，监控城防的镇守司等等，皆已到场，分坐两侧。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实则神念交织，都在暗中观察着巡游司与巡夜司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殿最深处，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依旧空悬，代表着城隍爷尚未驾临。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大殿。
程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以上隐晦而强大的意念，在他身上反复探查，试图摸清他的底细，尤其是他体内那与众不同的力量气息。
他谨记宇文冮的吩咐，全力运转敛机卷，将魂力、战魂印乃至蚀源心核的波动都收敛到极致，只流露出经过紫府蕴神丹强行恢复后、略显虚浮却又带着锐意的魂尉巅峰气息。
即便如此，他依旧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会盟，名为商讨应对蚀界生物侵袭，实则是因他程凡而起的一场鸿门宴。
“铛——！”
一声悠扬沉重的钟鸣响起，回荡在大殿之中。
随着钟声，一道身披繁复黑色冕服、头戴珠帘冠冕、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华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深处的主位之上。
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仿佛能洞悉世情、淡漠无比的眼眸，透过珠帘扫视全场。
城隍爷！
在场所有人，包括宇文冮和韩刹，皆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城隍大人！”
“免礼。”城隍爷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源自这片天地规则本身。
“今日召集诸位，乃为近来蚀界生物活动频繁，侵袭加剧，需各司通力协作，拟定应对之策。诸位，有何见解？”
例行公事的开场后，度支司、镇守司等司部主事先后发言，无非是陈述困难，要求增拨资源，加强联防等等，气氛看似和谐。
然而，当轮到最后发言的巡夜司时，韩刹猛地站起身，独臂指向程凡，声音嘶哑而充满愤懑。
“城隍大人！诸位同僚！在下要弹劾巡游司巡尉程凡，以及纵容下属的巡游司司丞，宇文冮！”
来了！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重头戏开始了。
韩刹声色俱厉。
“程凡此子，心术不正，来历不明！先是在裂魂渊内，疑似与蚀界邪灵勾结，害死我巡夜司巡尉赵德明！其后更在城北乱葬岗，悍然袭击我巡夜司执行公务的队伍，致使多名同僚伤亡，在下……在下这一臂，亦是拜他所赐！此等凶徒，若不严惩，何以正法纪？何以安人心？！”
他直接将一顶勾结邪灵、袭击同僚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宇文冮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韩尉官，说话要讲证据。你说程凡害死赵德明，证据何在？至于袭击你巡夜司队伍……本座倒想问问，你巡夜司鹰扬尉的精锐，为何会出现在巡游司负责管辖的城北乱葬岗？又为何会与执行清扫任务的程凡发生冲突？莫非是……蓄意伏杀？”
他话语不多，却字字诛心，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巡夜司违规越界、意图伏杀巡游司人员的敏感问题上。
韩刹脸色一僵，他自然拿不出程凡害死赵德明的确凿证据，那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他强辩道。
“我巡夜司收到线报，乱葬岗有邪修聚集，特前往清剿！是程凡此子不由分说，暴起伤人！”
“哦？”宇文冮放下茶盏，目光终于转向韩刹，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据本座所知，程凡在乱葬岗遭遇的，可是你韩尉官亲自带领的、结成了锁魂战阵的八名鹰扬尉精锐。什么样的邪修，需要动用如此阵仗？还是说，你韩尉官认为，我巡游司一位新晋巡尉，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亲自带队前去清剿？”
这话一出，不少中立司部的主事者眼中都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宇文冮的反击，合情合理，反而显得韩刹的解释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
韩刹被噎得满脸通红，独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城隍爷。
“城隍大人！程凡此子实力增长诡异，远超常理，其所用力量更是非正非邪，充满诡异！属下怀疑他已被蚀界本源深度侵蚀，乃是不祥之人！留他在鬼城，必成大患！请城隍大人明鉴，将此子交由我巡夜司，严加审讯！”
他终于图穷匕见，要将程凡带走！
“韩尉官此言差矣。”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自罚恶司的方向。
开口的是罚恶司司丞，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老者。
“程凡力量增长过快，或有蹊跷，但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其与蚀界勾结，或已堕落。仅凭猜测便要拿人，置我鬼城法度于何地？若人人皆可因怀疑而随意缉拿同僚，鬼城秩序何在？”
罚恶司掌管刑狱，最重证据规则，此刻出声，分量极重。
韩刹还要再争，端坐主位的城隍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沉。
“够了。”
两个字，让激烈的争辩戛然而止。
城隍爷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程凡身上。
那一瞬间，程凡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顶而来，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眉心的战魂印自主激发淡金光晕，蚀源心核微微震颤，就连左臂沉寂的混沌漩涡都传来一丝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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