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井底暗影（2/2）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人工拓宽的、约莫房间大小的洞窟。
洞窟中央，点燃着一盏散发着幽绿色火焰的油灯，灯光摇曳，映照出三个身影。
其中两人身着巡夜司的底层士卒服饰，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而为首者，则是一个身着便装、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穿着巡夜司制式铠甲，但周身那股凝练的煞气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显示其身份绝不普通，至少是尉官级别。
程凡甚至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在裂魂渊外围与韩刹一起时见过。
此刻，这精悍男子正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中一块布满裂痕的黑色玉牌，玉牌上缭绕的气息，与之前那支黑箭同源。
“废物！”精悍男子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影煞竟然失手了，连一个刚刚晋升的小子都解决不掉，还折损了魂引玉！”
“赵尉官，那程凡……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强，而且手段诡异，竟然能化解影煞的湮魂箭……”一名士卒小心翼翼地说道。
“强？”赵尉官冷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玉牌。
“再强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韩刹大人那边已经布置妥当，此次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巡游司衙署！既然影煞失败，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启动蚀心幻阵，将他引入深处，那里自然有东西招呼他，我们撤！”
程凡心中凛然，原来这井下的陷阱，并非只有一道，巡夜司这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眼看那赵尉官就要带人从洞窟另一侧的隐秘通道离开，程凡眼中寒光一闪。
想走？留下点东西吧！
他并未现身，而是心念集中在那依旧有些麻木的左臂上。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着秩序湮灭特性的虚无之力，凝聚于指尖，对着那赵尉官的后心，隔空轻轻一弹。
没有声光，没有能量波动。
那赵尉官正要迈步离开，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后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感觉魂体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叮咬了一口。
一股极其隐晦却冰冷寂灭感蔓延开来，虽然瞬间就被他浑厚的煞气压下，但那种本源受创的悸动却让他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他霍然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通道，却什么也没发现。
程凡早已在出手的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赵尉官？”两名士卒不明所以。
“……没事，快走！”赵尉官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一丝不安，不敢再多停留，带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通道中。
他只能将刚才的异样归咎于这怨魂井环境对自己功法的些许干扰，或者……是那影煞湮灭后残留的一点反噬？
程凡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立刻追击。
他记下了那赵尉官的样貌和气息，这笔账，稍后再算。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危机，并看看这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迈步走入那洞窟，目光落在了洞窟深处，那幽绿色油灯照耀下，几条更加幽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岔路上。
赵尉官口中的蚀心幻阵和那所谓的东西，必然就在其中一条之后。
程凡选择了煞气残留最浓郁的一条岔路前行。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吸入肺中，竟让人产生种种幻听幻视，心神摇曳。
蚀心幻阵，已然无声无息地启动。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熟悉的巡游司衙署出现，陆川、冷锋等人正对他微笑招手。
下一刻，又变成了裂魂渊那恐怖的景象，玄玑战将扭曲的暗影向他扑来，发出斩了我的哀嚎。
转瞬间，又是夏侯桀那狰狞的面孔，手持屠灵戟，带着滔天煞气当头劈下……
七情六欲，恐惧渴望，种种心魔被这幻阵无限放大，冲击着程凡的心神。
若是之前的程凡，或许还会受到些许影响，但此刻，他眉心的蚀源心核微微转动，一股清凉、包容却又带着俯瞰意味的意念流转全身。
这些幻象在他眼中，如镜花水月，虽然逼真，却再也无法撼动他历经生死、与蚀源共生后锤炼出的坚韧意志。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构成幻象的、细微的能量丝线，它们试图缠绕、渗透他的魂体。
“雕虫小技。”
程凡冷哼一声，只是心念一动，蚀源心核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稍稍扩散。
嗤嗤嗤——！
那些构成幻象的能量丝线，在触及这股威压的瞬间，纷纷断裂、消融。
眼前的种种幻象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通道恢复了原本阴森昏暗的模样。
幻阵，破！
程凡步伐不停，继续深入。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岩壁上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晶，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与寂灭气息。
这里的环境，与怨魂井的阴怨之气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处……埋骨之地，或者封印之所。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而寒潭的岸边，盘膝坐着一具……尸体。
不，那并非简单的尸体。
它身披残破的古代铠甲，肌肤干瘪呈青黑色，如同覆盖着一层金属。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股威压之中，混合着浓烈的死寂、战场杀伐之气，以及一丝……与之前那黑箭同源的湮灭气息！
在它的心口位置，插着一支与袭击程凡那支一模一样的黑色箭矢。
箭矢大半没入体内，只留下短短一截箭尾在外，仿佛正是这支箭，终结了它的生命，也将其化作了一种诡异的存在。
这是一具被特殊炼制的——尸傀！
而且是以强者尸身为基础，以那种诡异的湮灭之力为核心驱动的强大战傀！
在程凡踏入溶洞的瞬间，那具尸傀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眶之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跃的、冰冷的黑色火焰！
“擅闯……禁地……死！”
一个沙哑、滞涩、仿佛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尸傀体内传出。
它僵硬地抬起手臂，指向程凡！
咻！咻！咻！
三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黑色湮魂箭，瞬间在其身前凝聚，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成品字形射向程凡！
速度更快，威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