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抉择与杀机（1/2）
队伍在愈发恶劣的环境中艰难前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裂魂渊中部的蚀气已浓稠如墨，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混乱的意念，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防护。
暗红色天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其上扭曲的纹路时而如同痉挛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智摇曳的不祥波动。
巡游司小队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
陆川面沉如水，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蚀气与负面能量隔绝在外，但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巡夜司的方向。
冷锋沉默地走在最前，长刀虽已归鞘，但那凌厉的刀意却愈发凝练，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灰鼠不再嬉皮笑脸，身形愈发飘忽，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队伍周围游弋，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环境或盟友的暗算。
白芷依旧安静，但指尖萦绕的药香浓郁了几分，不时弹出一两点莹白的光点，没入队友体内，抚平着蚀气带来的细微损伤与魂力躁动。
程凡走在陆川身侧，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对抗魂体内的两大隐患上。
追魂印在匿踪珠的持续作用下，那种被直接窥视的感觉减弱了不少，但它如同一个不断散发寒气的冰核，持续消耗着他的魂力与心神去维持屏障。
更让他在意的是左臂，那片混沌区域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缓慢地旋转、凝聚。
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吸力，将周遭一丝最精纯的蚀气吞噬进去，转化为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调用的冰冷能量。
这变化让他不安，却也隐隐感觉到，这异变的左臂，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的右手始终紧握着玄玑断剑。
自穿过乱石骨林后，断剑传来的那丝暖意与共鸣感就未曾停止，坚定地指向那个偏离主路的方向。
那声跨越万古的叹息与召唤，在他心神中越发清晰，带着一种苍凉的悲怆与难以言喻的期盼。
巡夜司那边，韩刹率领部下紧随其后，煞气战阵运转不辍，但在浓重蚀气的侵蚀下，也已不如最初那般稳固。
几名修为稍弱的士卒脸色发青，显然支撑得颇为辛苦。
而那个名为影刃的黑袍人，则如同彻底融入了环境的阴影，若非程凡魂体内的追魂印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指向，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但程凡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舔舐而过。
双方都在忍耐，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将对方彻底置于死地的时机。
王执事和他手下的城隍庙人员，此刻已完全沦为陪衬，他们依靠着那面青色令旗艰难支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只盼能尽快完成这该死的探查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残存的几名散修更是如同惊弓之鸟，紧紧跟在巡游司或城隍庙的队伍后面，不敢有丝毫远离。
前行约一炷香后，前方地形再次发生变化。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拦住了去路。
沼泽的水面呈现诡异的暗绿色，不断咕嘟咕嘟地冒着粘稠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更加浓郁的蚀气。
水面上漂浮着惨白色的、如同腐烂肢骸般的浮萍，偶尔有扭曲的、长满肉瘤的怪鱼跃出水面，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巴，发出嘶哑的怪叫。
沼泽上空弥漫着浓郁的、五彩斑斓的毒瘴，暗红色天幕透过毒瘴，折射出迷离而致命的光晕。
空气中充斥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连空间都显得有些扭曲。
“蚀气沼泽……”陆川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上标注，此地有蚀骨毒瘴和腐水怨蛭，需以纯阳或净化之力护体方能通过，否则魂体极易被污秽侵蚀，化为沼泽养分。”
王执事看着那可怕的沼泽，脸都绿了，连忙问道。“陆巡使，可能寻到安全路径？”
陆川尚未回答，韩刹却带着巡夜司的人走了过来，冷声道。“何必浪费时间寻找路径？区区毒瘴腐水，直接以煞气冲开便是！我巡夜司破煞阵，专克此等污秽！”
说着，他也不等众人反应，便下令手下士卒结阵。
浓郁的黑色煞气再次凝聚，就要强行闯入沼泽，试图开辟一条通道。
“愚蠢！”陆川厉声喝止。
“此地毒瘴与蚀气本源相连，蛮力冲击只会引动更大范围的爆发，甚至可能惊醒沼泽深处沉睡的古老怨物！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韩刹动作一顿，脸色阴沉地看向陆川。“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难不成在此干耗着？”
陆川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程凡。“地图上可有记载其他信息？”
程凡立刻会意，假装仔细查看地图，实则心神与断剑传来的感应交织。
他发现地图边缘有一行极其细微的注解，指向沼泽边缘某处。“巽位三里，有上古残阵余波，或可暂辟毒瘴。”
程凡指向那个方向。
“大人，地图记载，那个方向似乎有古阵残留的气息，或许能借此通过。”
陆川目光微闪，瞬间明白了程凡的意图——那个方向，正是断剑产生感应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点头。“既如此，便去一探。总好过在此硬闯。”
王执事自然没有异议。
韩刹冷哼一声，虽不满，但见巡游司和城隍庙都同意了，也不好强行反对，只是暗中对影刃使了个眼色。
队伍于是转向，沿着沼泽边缘，向着程凡所指的方向行进。
这一举动，看似是为了寻找安全路径，实则将队伍引向了未知。
程凡能感觉到，怀中断剑的共鸣愈发强烈，那神秘的召唤仿佛近在咫尺。
但同时，魂体内的追魂印也传来一阵异样的躁动，仿佛远处的夏侯桀也察觉到了路线的变化，加大了感应的力度。
左臂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对周遭蚀气的吞噬更加明显。
危机与机遇，在他前方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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