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信者（2/2）
监工那复眼结构缓缓扫视着整个培育腔室，似乎在检查生产进度，当它的目光扫过程凡藏身的阴影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程凡心中一紧，左臂的漆黑能量本能地躁动起来，似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但监工的目光并未久留，很快移开，继续巡视。
或许它只是觉得那片区域的能量有些异常，但并未发现具体目标。
程凡松了口气，正准备趁其巡视他处时，攀上洞口。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快了……就快了……伟大的源核即将接纳我们……”
程凡瞳孔一缩，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从另一条通道中，走出了三个人类！
他们穿着破烂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勘探队制服的衣物，但神情狂热，眼神涣散，嘴角留着涎水。
他们的身体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一个人的手臂变成了类似章鱼的触须，一个人的背上隆起了几个不断开合的呼吸孔，最后一个最为严重，半边脸颊都融化，露出了底下的骨头和不断蠕动的肉芽。
他们是之前的勘探队员，但已经被低语彻底侵蚀，成为了血肉熔炉的狂信者。
他们手中捧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如同结晶化的生物组织，虔诚地走向那个最大的培育池，走向那名血肉监工。
监工的复眼转向他们，发出一阵低沉的精神波动，似乎在交流。
为首那个触须手臂的狂信者激动地跪伏下去，高举手中的圣物。“监工大人！这是我们为您和源核献上的祭品，来自森林深处那头变异雷犀的心脏结晶！祈求您……祈求源核赐予我们更彻底的融合！”
监工伸出一条覆盖着甲壳的触手，卷走了那枚散发着能量的心脏结晶，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它发出一道精神指令，旁边一个培育池中的粘液开始翻涌，一具新成型的、融合了人类与某种甲壳生物特征的强壮躯体缓缓升起。
“赏赐……新的躯壳……更接近源核……”监工的精神波动传来。
那几个狂信者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争先恐后地想要扑向那具新躯壳。
程凡冷静地看着这一幕，这是机会！
监工的注意力被狂信者和新的赏赐吸引，正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壁虎般贴附在肉质墙壁上，利用那些凸起和纤维束，手脚并用，迅速而无声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极快，几个起落便接近了那个高处的洞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钻入洞口的瞬间，下方那个脸颊融化的狂信者，似乎因为挤不过同伴，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恰好看到了程凡即将消失的身影。
“外……外来者！入侵者！”他嘶哑地尖叫起来，指向程凡的方向。
血肉监工的复眼瞬间锁定程凡，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拳头，轰向程凡的后背。
程凡只感到背后一凉，知道行踪已然暴露，他头也不回，反手将漆黑的左臂向后一挡。
“嗡！”
精神冲击撞在漆黑的左臂上，大部分被吞噬湮灭，但残余的冲击力依然让程凡气血翻涌。
他借力向前一窜，彻底钻入了那条由粗大血管伴行的通道。
“拦住他！”监工愤怒的精神咆哮在腔室中回荡。
下方那些血肉傀儡和刚刚获得新躯壳、还未完全适应的狂信者，立刻躁动起来，试图追赶。
但程凡进入的这条通道相对狭窄，而且他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通道倾斜向下，内部光线更加暗淡，只有旁边粗大血管散发的微弱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能量气息和一种……类似母体羊水般的温暖腥气。
程凡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放缓脚步。他靠在冰凉的血管壁上，平复着呼吸和翻腾的气血。
刚才情急之下用左臂硬接监工的精神冲击，虽然成功挡下，但吞噬掉那股精神力量后，左臂的侵蚀感又加深了。
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躯，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胸膛，都覆盖在一层无形的冰壳之下，活动起来带着一丝滞涩。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指尖传来一种异常的冰冷和僵硬感。
他心中沉了下去，异化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必须尽快找到生命源核！
他定了定神，继续沿着通道向下，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依旧有粗大血管延伸，另一条则相对细小，但空气中传来的能量波动却更加精纯、诱人。
程凡犹豫了一下，遵循着左臂更强烈的指向，选择了那条相对细小的通道。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光芒和……水流声？
他谨慎地靠近，发现通道尽头连接着另一个较小的腔室。
这个腔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液体汇聚而成的水潭。
水潭上方，垂落着几根晶莹剔透的、如同玉髓般的肉质导管，一滴滴乳白色液体正从导管末端滴落，汇入潭中。
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程凡精神一振，甚至连左臂的侵蚀感都似乎被这股生命气息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是……未经污染的生命精华？”程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这充满扭曲与腐败的熔炉深处，竟然存在着如此纯净的能量源？
然而，当他目光扫向水潭边缘时，眼神瞬间凝固。
在那里，散落着几具尸骸，这些尸骸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它们没有丝毫被腐蚀或同化的迹象，反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只剩下干瘪的皮囊和骨骼，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而在这些干尸旁边，生长着一簇簇极其艳丽、如同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蘑菇。
这些蘑菇散发着与那生命精华类似，但却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香气。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上程凡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