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之兽瞳，井影初现（2/2）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识碎片，从核心深处苏醒，介入了这场争斗。

“验证通过……识别到高优先级幽寂属性权限……非注册用户，但符合紧急协议启动条件……”

“墨菲斯协议，第7条：当系统管理者行为偏离守护平衡之初衷，且存在更高优先级权限请求时，授予请求者临时访客权限，开放底层回廊通道……”

管理者的投影发出一阵剧烈的、充满惊怒意味的数据乱流。“古老协议？！不可能，此协议已被废止！”

“协议优先级……高于你的管理权限……”那古老意识碎片平静地回应，然后一道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将管理者的意识投影强行从程凡的感知中驱逐了出去。

程凡的意识回归现实，依旧站在钟楼平台，但他感觉到，自己与静默之钟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短暂而清晰的联系。

他看到在钟楼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一条由微弱光芒构成的、螺旋向下的阶梯通道，正在缓缓浮现。

那就是底层回廊？离开的通道？

然而，几乎在通道浮现的同时，那股来自钟楼最底层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陡然增强了数十倍。

那隐约的呼吸声，变成了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咆哮，整个钟楼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某种沉睡的洪荒巨兽正在苏醒。

平台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两点巨大无比、如同燃烧的熔岩般的猩红光芒，猛地亮起。

整整六只巨大的猩红兽瞳，在深渊中依次睁开，它们排列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充满了对一切有序存在的憎恶！

【警告！警告！深层看守者时之兽已苏醒】

【规则静默状态被强行打破】

【城市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单位，优先清除异常变量，抑制时之兽】

管理者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平台周围那些僵立的构装体和掠食者眼中的红光重新亮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疯狂，纷纷跃下平台，冲向深渊中那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钟楼顶端那片规则符文天幕也剧烈翻腾起来，无数符文链条如同瀑布般垂落，试图编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向那六只猩红兽瞳。

管理者与看守者，这座城市的两个终极存在，因为程凡敲响静默之钟和强行获取权限的行为，被提前引爆了冲突。

而程凡，正处于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条刚刚浮现的、通往底层回廊的螺旋光梯，在时之兽苏醒带来的能量冲击和规则紊乱中，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必须立刻离开，程凡没有任何犹豫，冲向平台边缘，纵身跃向那条微弱的光梯，就在他身体离开平台的瞬间。

深渊中，一只巨大的、由扭曲时间和纯粹暗影构成的兽爪，猛地探出，抓向程凡。

那只爪子上缭绕着黑色的时间乱流，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破碎的玻璃状裂纹。

速度太快，根本无处可躲，程凡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左臂的幽寂印记，迸发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漆黑。

这漆黑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左臂，并且向着全身扩散，一股更加接近蚀之本源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他下意识地，将这只彻底漆黑的左臂，迎向了那只抓来的时之兽爪，没有碰撞的巨响，只有…相互湮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感。

漆黑的左臂与暗影兽爪接触的瞬间，两者接触的区域，空间、时间、能量、物质……一切存在的概念都仿佛被抹去了，形成一个微小的、绝对虚无的奇点。

时之兽爪仿佛被烫伤般，发出一声痛苦的无声咆哮，猛地缩回了深渊。

而程凡也被那湮灭产生的巨大反冲力狠狠砸在了螺旋光梯上，一路翻滚着向下坠落。

在坠落的眩晕中，他最后瞥见的一幕是，规则符文天幕化作的巨网笼罩了六只兽瞳，引发了更加恐怖的能量爆炸。

而在他与兽爪湮灭产生的那个微小奇点周围，空间的底色似乎短暂地褪去，露出了其后由无数旋转的冰冷黑暗旋涡构成的背景。

在那背景深处，仿佛有漠然的目光，如同扫描般，一闪而过，是……深井？

程凡的意识在坠落中逐渐模糊。

身体的疼痛、力量的透支、以及与时空兽爪湮灭带来的灵魂创伤，几乎要将他彻底摧毁。

唯一清晰的，是左臂那彻底化为绝对漆黑的部分，传来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生命力的脉动。

这新生的力量救了他，但也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他的身体里。

螺旋光梯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趋势终于减缓，他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但冲击力似乎被某种力量缓冲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狭窄、简陋的石质回廊，回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弱白光的石头，与死寂城那高科技感的风格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水滴声？

这里……已经不是死寂城了？

他回头望去，身后是一个旋转着的、正在缓缓缩小的光之门，门内还能隐约看到钟楼顶端那混乱的能量风暴和猩红的兽瞳，但光之门正在迅速关闭。

程凡强撑着坐起身，检查四周，回廊只有前后两个方向，前方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和风声传来。

他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沿着回廊向前走去。

回廊并不长，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顶端被一些藤蔓和碎石遮挡着。

他拨开障碍，爬了上去，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他眯起了眼睛，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山洞的出口，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翠绿的植被，鸟鸣虫嘶，甚至远处还有溪流潺潺的水声。

这一切，与死寂城那永恒的灰暗、寂静和金属冰冷，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这里是什么地方？蚀界的某个正常区域？还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程凡站在洞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左臂那绝对漆黑带来的寒意，也驱不散管理者最后那冰冷的标记感，以及……深井那惊鸿一瞥的注视。

死寂城的冒险似乎暂时结束了，但新的谜团和危机，已然展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半身残破、左臂异变的身体，一步步走入这片充满生机的森林。

森林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的气息所惊动，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