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钟鸣将起（2/2）
他的脚步变得稳定，速度陡然提升！
“跟上我的节奏！”程凡对惊恐万状的阿杰喝道，同时将一丝微弱的同步感应传递过去。
阿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模仿着程凡的呼吸和步伐，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不再被时间乱流随意玩弄。
两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了航向的小船，艰难却坚定地向上穿梭。
而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般的攀爬声，几个呼吸间，数道黑影便追至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阶梯。
那是一种人形的构装体，全身由暗金色的规则链条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两点冰冷的红光作为视觉传感器。
它们动作精准、迅捷，完全不受时光乱流影响，手臂化作锋利的链刃，直扑落在后面的阿杰。
“小心！”程凡猛地回身，左臂幽寂印记灰光一闪，一记无声的幽寂冲击轰向最前面的链刃构装体。
嗡！那构装体被灰光扫中，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表面的规则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运行程序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
但它们显然比声波畸变体高级得多，只是停滞了一瞬，便强行挣脱了寂灭力的干扰，继续攻来。
而另外几只构装体则绕过战场，试图从侧面拦截程凡。
程凡且战且退，幽寂吞噬的能力对这些规则造物效果有限，只能勉强阻滞。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更精准地利用这里的规则。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不断变幻的时间碎片，一个冒险的计划涌上心头。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着一只链刃构装体冲入一个时间流速极快的碎片区域。
那构装体一进入碎片，动作瞬间变得如同鬼影般迅捷无比，但程凡早已凭借同步韵律提前后撤。
构装体的攻击落空，而它自身却因为速度过快，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时间流速极其缓慢的碎片。
如同电影慢放，它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几乎定格在半空。
程凡眼中厉色一闪，集中全部幽寂之力，化作一道细微的灰色射线，精准地射入了那构装体胸口核心的规则符文处。
咔嚓！核心符文碎裂，构装体眼中的红光熄灭，哗啦一声散架，化作一堆废铁，然后被时间乱流卷走消失。
程凡如法炮制，又解决了另外两只构装体，但剩下的几只已经学乖，不再轻易踏入时间碎片，而是利用远程的能量射击进行骚扰，逼得程凡和阿杰狼狈不堪。
阿杰在躲避中，不幸被一道能量射线擦中大腿，惨叫着倒地，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规则的晶体化，并且迅速蔓延。
“程……程凡，救我！”阿杰绝望地伸出手。
程凡看了一眼伤势，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虎视眈眈的构装体，以及上方似乎已经不远、传来隐约钟声共鸣的阶梯尽头。
他沉默了一瞬，救阿杰，意味着要停下来对抗构装体，风险极大，而且阿杰的伤势恐怕……不救，则可以趁机冲向终点。
阿杰似乎从程凡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眼中最后的光彩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和……一丝疯狂的决绝。
“妈的……老子不跑了……”阿杰突然咧嘴一笑，笑容惨淡而疯狂，他从腰间掏出了最后一枚高爆能量手雷。“程凡，你走吧！老子帮你拦它们一下，记得……敲响那破钟！替老子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扑向了最近的那几只构装体，同时拉响了手雷的引信。
“阿杰！”程凡瞳孔一缩。
轰——！！！
剧烈的爆炸在时光阶梯上爆发，能量冲击和破片席卷了那几只构装体，也暂时扰乱了局部的时间流。
程凡没有犹豫，借着爆炸产生的混乱和阻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向阶梯尽头。
身后传来构装体被摧毁的碎裂声和阿杰最后的、被爆炸吞没的狂笑。
程凡的心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决绝，在这条路上，死亡是常态，他早已习惯。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中央，悬挂着一口古朴、巨大、仿佛由某种暗色木质和金属混合铸造的巨钟——静默之钟。
钟体表面刻满了与城市规则同源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光芒。
钟楼之顶，并非封闭，抬头望去，可以看到那片由暗金色规则符文构成的天空，那只冰冷的规则之眸，正清晰地悬浮在那里，漠然地注视着平台，注视着程凡。
【异常变量已抵达最终节点。】
【静默之钟处于可激活状态。】
【判断：变量意图重启规则平衡。】
【计算：重启成功率，百分之七点三。引发深层看守者苏醒概率，百分之六十二点一。引来井之注视概率，百分之零点零一。】
【执行最终清除指令。】
随着管理者冰冷的信息流，平台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更多更强的链刃构装体，甚至还有几具散发着更加恐怖气息的规则掠食者，正在缓缓浮现。
程凡一步步走向静默之钟，他抬起那只布满暗灰色幽寂印记的左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钟体上。
他将自身调整到与钟楼底层韵律完全同步的状态，将对静默的理解，凝聚成一股纯粹的、寻求平息与秩序的意志。
然后，他调动起体内最后的力量……轻轻地、如同叩问般——敲向了静默之钟。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悠扬、深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能抚平一切躁动的。
“咚……”
钟声响起，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正在浮现的构装体和掠食者动作僵住。
头顶那只规则之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疑惑的波动？
钟声过后，是绝对的、前所未有的……静默。
死寂城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力，似乎真的……平息了？
程凡脱力地靠在钟上，抬头望向那只规则之眸。
在绝对寂静的背景下，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来自钟楼最底层无尽黑暗中的……呼吸声，隐隐约约地，传入了他的感知。
看守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