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鼠穴求生(2/2)
他猛地停下动作,矿灯的光柱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段破损的、露出后面更粗大管道的金属网罩,灯光掠过的刹那,他似乎看到几对猩红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一闪而逝,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如同窃笑般的吱吱声!“妈的!是矿鼠!”前面有人发出了惊恐的低吼。“它们跟过来了!快!快收集!离开这!”
队伍瞬间弥漫开恐慌的气氛,人们动作变得慌乱,不再小心翼翼地挖掘,而是开始粗暴地撬砸,试图尽快凑满数量。
程凡皱紧眉头,矿鼠?听起来不是什么强大的威胁,为何这些人如此恐惧?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队伍中段响起!
一个瘦弱的男人猛地甩着手,他的手指上,赫然挂着一只巴掌大小、皮毛稀疏、呈现出病态灰黑色、眼睛猩红的小型生物。
那东西长得如同变异的老鼠,嘴巴裂开,露出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尖牙,死死咬穿了男人的手套,深深嵌入指骨。
男人疯狂地甩动胳膊,试图把那东西甩掉,但矿鼠咬合力惊人,如同跗骨之蛆!周围的同伴非但没有帮忙,反而惊恐地向后退避!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矿鼠竟然硬生生将男人的食指咬断了下来,它叼着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发出兴奋的吱吱声,瞬间钻回管道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男人捂着喷血的手惨叫不止,脸色惨白,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周围的管道壁中,响起了更多、更密集的爪牙刮擦声和贪婪的吱吱声,越来越多的猩红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被血腥味吸引来了!“跑!快往回跑!”不知谁喊了一声,恐慌瞬间引爆,人们再也顾不上收集什么亮片,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逃去!
混乱!彻底的混乱!
狭窄的管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人们互相推搡、踩踏,哭喊着向前爬行,而黑暗中,无数灰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从管壁的破口、裂缝中涌出。
矿鼠!成千上万的矿鼠!
它们个体不大,但数量多得惊人,它们嘶叫着,跳跃着,扑向逃跑的人群,锋利锯齿般的牙齿疯狂地撕咬一切可以触及的血肉——小腿、手臂、脚踝。
惨叫声、哭喊声、矿鼠的嘶叫声、牙齿啃噬骨肉的可怕声音在管道内汇聚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程凡落在最后面,他的右臂无法快速爬行,瞬间就被鼠潮追上,好几只矿鼠已经爬上了他的腿,尖锐的牙齿啃噬着他粗糙的裤子和
他挥舞着左手的扳手,狠狠砸向腿上的矿鼠。“砰!”一只矿鼠被砸得血肉模糊,但更多的立刻补上,黑暗中猩红的光点如同繁星,贪婪地盯着他。
更糟糕的是,在极度的恐慌和血腥刺激下,他体内那原本被食物暂时压抑的侵蚀能量和冰痕灵能开始剧烈地躁动。
右臂的灰败传来阵阵灼痛,左手掌心的烙印更是冰寒刺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滚开!”程凡发出低吼,扳手疯狂挥舞,砸飞一只又一只扑上来的矿鼠,污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身。
但鼠潮太多了!他的动作开始迟缓,体力在飞速消耗,好几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甚至能感觉到矿鼠牙齿上附带的侵蚀能量正顺着伤口试图钻入体内。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就在他几乎要被鼠潮彻底淹没的绝望时刻。
“吱——!!!”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叫,猛地从管道深处传来,这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命令意味,疯狂攻击的鼠潮动作猛地一滞。
紧接着,所有矿鼠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瞬间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猩红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然后,它们如同退潮般,迅速从程凡和其他幸存者身上跳下,毫不犹豫地、争先恐后地涌向管道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血污、残肢和几个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幸存者,以及管道深处那依旧回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叫声。
发生了什么?鼠潮为什么突然退了?那声嘶叫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程凡靠着冰冷的管壁,剧烈喘息,浑身浴血,左手的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一股更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左手掌心的烙印,在那声尖锐嘶叫响起的瞬间,前所未有地灼热和悸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同类,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而那股一直从塔底传来的、与烙印共鸣的机械嗡嗡声,似乎也在那一刻,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死寂再次降临管道,充满了血腥味和未散的恐惧,幸存者们瘫倒在污秽中,发出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呻吟。
刚才的鼠潮袭击至少带走了三四个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程凡检查着自己的伤势,大多是皮肉伤,但矿鼠的牙齿似乎带有某种轻微的神经毒素,让伤口传来麻木和持续的刺痛感。
他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角,草草包扎了较深的几处伤口,没有人说话,巨大的恐惧和疑问压在每个人心头,那声命令鼠潮退去的嘶叫,更让人不安。
“刚才……那是什么……”一个脸上被啃掉一块皮肉的男人颤抖着问,眼神涣散。
“是鼠王……”另一个年纪稍大、断了一根手指的人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它们的老巢就在更深的地方……我们闯进它的地盘了……它刚才只是…只是暂时叫停了进食…它们还会回来的…一定会……”
鼠王?能命令如此庞大鼠群的存在?程凡的心沉了下去,这黑塔底层隐藏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诡异、更恐怖。
那声嘶叫与烙印的强烈共鸣,让他产生了一个极其不安的猜想,所谓的鼠王,是否也与他左手吞噬的冰痕力量,甚至与塔底深井那未知的存在有关?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幸存者们挣扎着爬起,搀扶着伤者,用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惊恐万状地向管道入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