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诡则禁区 > 第8章 黑铁门槛

第8章 黑铁门槛(2/2)

目录

定价?程凡默不作声,走到长凳坐下,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这里显然只是黑塔的底层外围,人员忙碌却麻木,气氛压抑,所谓的净化和消毒并未完全消除他体内的侵蚀,只是暂时抑制了外在表现,他能感觉到,右臂的灰败和左手的烙印在衣物下依旧散发着冰冷和死寂的气息。

他的价值,在于他身上的污染和那未知的冰属性灵能,他们想怎么利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五分钟后,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肥胖的男人,同样穿着灰蓝色衣物,但外面罩着一件沾满油污和不明污渍的皮质外套,几乎绷不住他硕大的肚腩,他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一张浮肿、油腻的脸,双下巴叠在一起,小眼睛眯着,闪烁着精明的、令人不快的算计光芒。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屏幕布满划痕的电子设备,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满是黑泥,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程凡面前,一股混合着汗臭、机油和那股怪异食物味道的浓烈体味扑面而来。

他上下打量着程凡,目光尤其是在他垂落的、被衣物遮掩的右臂和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上停留了很久。

“新来的?”工头开口了,声音沙哑油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外面来的?命挺大啊,居然能穿过剥皮者的猎场还没变成盐雕。”

程凡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工头也不在意,嗤笑一声,拿起那个电子设备对着程凡扫描。“抬头,别动,让老子看看你值几个工时。”

设备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一系列杂乱的数据和波形图,许多参数都标红并伴随着警告符号,工头的眉头越皱越紧,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惊讶和…贪婪?

“嘶…右臂深度蚀化,接近废料标准了…嗯?左手…这是啥?新型污染?冰属性的?活性还这么高?!”他凑近了一些,几乎把屏幕戳到程凡脸上。“小子,你有点意思啊,怎么搞的?”

程凡依旧沉默,只是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掌心烙印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工头见问不出什么,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哼,不管怎么来的,这玩意儿…值钱!还有这生命体征,不稳定,但底子好像还行,比那些饿得半死的废物强点,算了,给你定个价……”

他似乎在输入什么,然后屏幕跳出一个数字。“啧,算你走运,你这左手的新鲜玩意儿给你加了不少分,暂时定50工时吧,干得好,以后说不定还能涨。”

工头抬起眼皮,小眼睛里闪着光。“小子,记住了,在这里,工时就是一切。食物、水、住处、甚至呼吸干净点的空气,都得靠工时换,欠费?哼哼……”他冷笑两声,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50工时……能做什么?”程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干什么?”工头像是听到了笑话。“当然是干活,塔里不缺喘气的,只缺能干活的,维修、清理、去下层采集废料、甚至当诱饵……有的是活儿给你,明天一早会有人带你上工!”

他似乎完成了程序,准备离开,但转身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盯着程凡的左手,舔了舔油腻的嘴唇。“喂,小子,你左手那玩意儿……要是感觉控制不住了,或者想换点好东西,可以来找我,价格…好商量。”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觊觎。

“嗡……!”

程凡左手掌心的灰指印烙印,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冰冷彻骨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工头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像是用废弃零件组装的手环,屏幕猛地闪烁起红色的警告光,并发出一阵急促的嘀嘀声!

工头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程凡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的手环,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恐惧。“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凡感觉到,那股波动似乎穿透了地板和层层金属结构,向着黑塔的下方深处传递而去,仿佛……惊动了塔底某个沉睡的、与之同源的冰冷存在?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工头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他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仍在发出微弱警报声的手环,又猛地抬头看向程凡,那双小眼睛里之前的算计和贪婪被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手……不只是污染那么简单!它……它怎么会引起深井警戒?!”

深井?程凡捕捉到这个词汇,是指黑塔的底层吗?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的烙印产生了感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工头,左手掌心的悸动已经平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凡沙哑地开口,将左手缓缓收回身侧,握紧,试图隔绝那微弱的感应。“它只是偶尔会这样。”他必须装作无知,避免引起更大的麻烦。

工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显然不信,但手腕上手环的警报声逐渐减弱、消失,似乎那短暂的波动已经过去,他脸上的惊惧稍退,但警惕之色更浓。

“哼,最好只是偶尔!”工头恶狠狠地说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程凡保持距离。“我警告你,小子!在塔里,管好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你这只手!要是再引来什么不该来的注意,或者惊动了”

他语气凶狠,但程凡能听出那色厉内荏的味道,工头在害怕,害怕他左手烙印的力量,更害怕这力量引来的深井的关注。

“给他找个地方塞进去,看紧了!”工头不再亲自处理程凡,而是不耐烦地对着旁边一个推着空推车的面具人吼了一句,然后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转身快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消失不见。

那个被指派的推车人停下动作,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麻木地看了程凡一眼,无声地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推着车继续向前走去,意思是让程凡跟上。

程凡沉默地站起身,跟在那人身后,大脑飞速运转,工头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黑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严格的等级和未知的危险区域。

他左手烙印的力量,在这里似乎是一种禁忌,或者说,是一种不被完全理解的、危险而又被觊觎的东西,工头既想利用它牟利,又害怕它带来的后果。

而最重要的是——黑塔深处,有东西与这冰痕烙印同源,那声轻微的共鸣绝非错觉!

那是什么?是另一个更强大的冰痕猎手?还是……这烙印力量的源头本身?

推车人带着程凡穿过几条狭窄、布满管道和油污的通道,空气变得更加浑浊,那股机油、金属和怪异食物混合的味道更加浓烈。

沿途能看到更多穿着灰蓝色衣物、戴着面具的人,他们大多行色匆匆,眼神麻木疲惫,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着冷漠和疏离。

最终,推车人在一扇低矮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他用脚踢了踢门,发出哐当的响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股更加难闻的、混合着汗臭、霉味的味道涌了出来,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而浑浊的眼睛。

“新来的,工头塞过来的。”推车人闷声说了一句,也不等里面回应,转身就推着车走了。

门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程凡一番,尤其是在他明显不自然的右臂和左手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拉开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拥挤、昏暗的空间,像是一个被废弃的设备间改造的临时居所,几十个穿着同样灰蓝色衣物的人挤在地上铺着的破烂毯子或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气污浊不堪,几乎没有灯光,只有墙角一个废弃管道口透出一点惨白血阳的微光。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脸上满是皱纹和污垢。“又一个倒霉蛋……”他嘟囔着,侧身让开。“角落里还有点空位,自己找地方,规矩就一条,别惹事,不然没等你被执法队带走,我们就先把你扔出去。”

程凡默默地点点头,挤过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那些人大多蜷缩着身体,在冰冷的睡梦中颤抖,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的脸上、手上,多少都带着一些轻微的灰败痕迹或伤疤,显然都承受着不同程度的侵蚀和劳作折磨。

他在一个潮湿、冰冷的墙角找到了一点空隙,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坐了下来,将左手藏在怀里,右手那沉重的灰败手臂耷拉在身侧。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的伤痛和体内力量的冲突让他几乎虚脱,但他不敢完全睡去。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麻木的呼吸,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模糊的机器轰鸣,黑塔如同一台巨大而冰冷的机器,在永不停歇地运转,榨取着每一个进入其中的生命的价值。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刚刚被定价的、带着危险秘密的新零件,而且有什么东西,在塔的深处,注意到了他,而他体内的冰痕之力,以及那来自哭泣心脏的侵蚀,正在这座钢铁堡垒的压抑下,缓慢而危险地……苏醒。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劳役和更深层的危险。

而在这片压抑的黑暗中,他仿佛又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源自烙印深处的、冰冷的……哭泣回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