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廊低语与哭泣之源（2/2）

一些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低语开始在他脑中滋生，如同毒蛇吐信。

“放弃吧……融入血肉……成为永恒……”

“痛苦……解脱……把你的身体……献给她……”

“钥匙……给我……它能结束一切……”

这些低语极具诱惑力，挑动着程凡濒临崩溃的神经，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引向彻底的疯狂和异变。

他用力甩头，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灰败的皮肉里，用剧痛来对抗精神污染。

“闭嘴！”他在心中无声地怒吼，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

钥匙的指引越来越强烈，血光也越发炽热，转过一个拐角，前方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钥匙的光芒在那里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粘稠物质，毫无征兆地从程凡侧面的血肉墙壁中猛地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他握着钥匙的右手，那触手尖端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针尖般的细小骨刺。

程凡的神经一直紧绷到极限，在触手射出的刹那，他野兽般的直觉就发出了警报，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

“嗤啦！”

暗红触手擦着他的手腕划过，锋利的骨刺在他灰败的手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灰败的色泽瞬间涌出，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如同被冻结，钥匙脱手而出。

“当啷！”

金属钥匙掉落在粘稠的血肉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钥匙脱手的瞬间，程凡感觉仿佛与唯一的救命稻草失去了联系，脑中那些恶意的低语瞬间暴涨，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幻象，灰败的侵蚀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从手臂向躯干蔓延。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额头。

“呜——！！！”

前方开阔空间的景象在钥匙散发的血光中显现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搏动血肉构成的腔室。

腔室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由无数蠕动血管环绕的……暗红色肉坑，肉坑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缓慢搏动的、布满深紫色粗大血管的……心脏？！

不！那不是普通的心脏！

在那颗巨大心脏的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无数乌黑发亮、边缘焦黑、如同烙印般的——灰指印！

层层叠叠，新旧交织，几乎将整个心脏表面覆盖，每一个灰指印都散发着冰冷、绝望、饱含痛苦的怨念，这些怨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发狂的哭泣声。

“嗬……嗬……”

程凡跪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灰败的色泽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皮肤下深紫色的血管暴突蠕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被那股冰冷怨念拉扯，仿佛要被同化、被覆盖上同样的灰指印，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几步之外、散发着血光的钥匙，那是唯一的希望。

程凡朝着钥匙猛扑过去，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钥匙冰冷的金属表面时。

“咻！咻！咻！”

数道比刚才更粗、更快的暗红血肉触手，从腔室周围的墙壁上猛地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的角度，狠狠缠向扑在半空的程凡，触手尖端裂开，密密麻麻的骨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而程凡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枚沉寂一瞬的金属钥匙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血肉腔室。

一道由纯粹血色光芒构成的屏障，毫无征兆地从钥匙上方凭空升起，如同半圆形的盾牌，瞬间挡在了程凡身前。

“噗！噗！噗！”

数根袭来的暗红血肉触手狠狠撞在血光屏障之上，接触血光的触手尖端瞬间焦黑、碳化、崩解！

那些触手如同遭受重创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猛地缩了回去，断口处流淌出暗紫色的粘稠液体。

血光屏障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颜色黯淡了几分，但成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扑倒在地的程凡，堪堪落在钥匙旁边，他剧烈地喘息着，灰败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冷汗，他一把抓起滚烫的钥匙，血光屏障随之消失。

选择！

钥匙的血光在他紧握的手中狂闪，传递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冰冷的信息流。

指向心脏，毁灭它！

用钥匙的力量刺入核心，这是唯一摧毁源头、终结侵蚀的机会，但代价……可能是被心脏最后的反扑彻底吞噬、同化。

指向侧后方一条不起眼的、被血肉半掩的狭窄管道，逃离！

钥匙的力量可以短暂破开血肉阻碍，这是生路，但留下心脏，哭泣和侵蚀将永存，他体内的灰指印也将继续恶化，直至将他彻底变成怪物。

毁灭？还是逃离？

程凡跪在蠕动的心脏前，握着滚烫的钥匙，身体因痛苦和抉择而剧烈颤抖，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灰败的色泽正一点点爬上他的脸颊……

身后，啃噬者那狂暴的嗡嗡声和撕裂血肉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