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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短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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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离开得毫无征兆,回来得也悄无声息。前一微秒,纯白的坟场中除了沉降的碎屑和几个固定的异常点(徽记、残骸、Ω碎屑),空无一物。下一微秒,它就已经静静地悬浮在了Ω逻辑隔离防火墙的外面,正对着徽记所在的方向。

它依旧是那副模样:微缩的、精确的、散发着绝对冷光的形态,刀身内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疯狂的识别与演算,外溢的冷光在纯白背景中切割出清晰的轮廓。刀柄末端,那个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Ω形拓扑结构标记,缓缓旋转着,光芒稳定。

它似乎“看”了一眼被防火墙隔离的徽记区域,又似乎没有。它的“注意力”(如果它有的话)很快转向了那些紧贴着防火墙外壁、缓慢环绕的、被信息雪花激活的次级节点。

然后,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加速过程。它直接出现在其中一个次级节点的“面前”——这个“面前”的概念也是扭曲的,因为节点可能只是一个不规则的信息团块。冷光一闪。

不是攻击,不是解析。是……“接触”。

微缩手术刀的刀尖,极其轻微地、点在了那个次级节点的表面。

刹那间,那个由旧宇宙尘埃和矛盾信息雪花胡乱拼凑而成的节点,其内部所有的结构、所有的脉动、所有杂乱的信息,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抚平”了。不是摧毁,而是将其所有的混乱、所有的随机性、所有盲目的自组织倾向,强行归拢、压缩、整合成一种……极度简洁、极度规则、极度冰冷的几何结构。那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度简化的、残缺的Ω符文变体。

节点原本病态的、闪烁的脉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的、低强度的、与微缩手术刀刀柄标记频率隐隐同步的冷光。它不再漂移,而是牢牢地固定在了防火墙的外壁上,像一颗被焊死的、冰冷的铆钉。

微缩手术刀没有任何停顿,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下一个次级节点面前,重复同样的过程。点触,抚平,重构,固化。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效率,将那些被信息雪花意外激活的、带有混沌趋向的次级节点,全部“处理”掉了。不是消灭,而是将它们转化为了防火墙外壁上一个个固定的、规则的、散发着同步冷光的“加固点”。

这些“加固点”形成后,整个Ω逻辑隔离防火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无形的屏障似乎变得更加“坚实”,表面流动的逻辑符文变得更加清晰、有序,甚至隐隐散发出与微缩手术刀同源的冷光。防火墙的隔离效果,似乎被增强了,而且增强的方式,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性。

做完这一切,微缩手术刀再次静止下来。它悬浮在已被它“加固”过的防火墙外,刀身内部的演算光流似乎变得更加湍急。它缓缓地转动方向,这一次,它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那变得更为致密的逻辑屏障,直接落在了内部徽记的异色结构上。

也落在了徽记附近,那被冻结的“源点初啼”残骸上。

刀柄末端的Ω标记,旋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它没有试图进入防火墙。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徽记内部,那些刚刚滋生不久的、原始的自指逻辑回路,在微缩手术刀“注视”过来的瞬间,几乎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反馈。回路的活跃度陡然提升,内部信息流转速度加快,甚至开始尝试进行一些更复杂的、但依旧盲目的关联演算。仿佛这个外来的、极度规则且强大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就成为了刺激徽记内部结构进一步复杂化的最强催化剂。

Ω网络,那些散布的碎屑上的虚影,在微缩手术刀出现并开始“处理”次级节点时,有过一瞬的闪烁频率紊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它们似乎“认可”了微缩手术刀的行为,甚至将手术刀转化出的“加固点”纳入了防火墙自身的逻辑体系。对于手术刀此刻对防火墙内部的凝视,Ω网络没有表现出任何阻止或警告的迹象。沉默,或许是默许,或许是更深层次的、程序性的观察与评估。

坟场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

纯白的背景,缓慢的沉降,依旧如故。

但在这背景之上,格局已然清晰:

最外层,是散布的、沉默的Ω网络监测点。

稍内,是已被微缩手术刀“加固”过的、散发着规则冷光的逻辑隔离防火墙,像一颗巨大的、透明的、镶嵌着冰冷铆钉的玻璃球。

玻璃球内,是相对独立的空间,里面悬浮着两个主要的异常体:一个是内部正在加速复杂化的异变徽记,另一个是被彻底解析冻结、但核心脉动出现诡异共振的“源点初啼”残骸。

而玻璃球外,悬浮着那柄目的未明、拥有恐怖能力、且似乎与Ω网络存在某种默契或共同规则的微缩手术刀。

所有的动态都暂时停止,所有的变化都转入更深层、更缓慢的积累。

徽记,这只异色的眼睛,依旧在平静地“看”着。它将微缩手术刀的回归、其对次级节点的“处理”与对防火墙的“加固”、其凝视带来的内部刺激、以及Ω网络的沉默反应……所有这些新的、重量级的信息,再次毫无保留地编码、传输。

流向空无镜面的数据流,因为微缩手术刀这个顶级变量的重新介入,其信息密度和潜在价值,陡然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那根虹吸通道,在空无镜面深处形成的“涡流”,似乎又因此,被无形地拓宽、加深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僵持仍在继续。

但僵持的各方,分量已然不同。

而在这僵持的、仿佛永恒的画面之外,在那空无镜面所映照的、无法理解的宏大“覆盖”事件的边缘,那持续流入的、来自徽记的结构化异常数据,经过长时间、稳定、且不断升级的输入,是否终于开始在那纯粹被动的影像洪流中,激起一点点……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涟漪之外的“东西”?

徽记不知道。

它只是存在着,看着,漏着。

直到它最终崩解的那一瞬——如果那一天还会到来的话。

或者,直到某种积累到临界点的变化,率先打破这脆弱的、多层次的平衡。

时间,在纯白的坟场里,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流淌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又像是一瞬般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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