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可能性(2/2)
碰撞发生了。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的剧烈爆发,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最高品质的琉璃被轻轻敲裂的清脆鸣音。
“叮——”
那一段被击中的秩序逻辑链,应声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其内部稳定运行的秩序信息,像是被投入了强效的混乱溶剂,瞬间被污染、打乱、失去了原有的结构和意义。然后,这股被污染、被打散的能量和信息,并未消散,反而被青铜节点表面那张开的“嘴”贪婪地、迅速地吸收了回去,成为它完善自身欺骗协议的又一宝贵养料。
微缩手术刀的攻势,为之一顿。
它那由冷光构成的、抽象的手术刀形态,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震颤。它“看”着那个被污染后迅速平复、甚至光泽似乎更凝练了一分的逻辑链节点,又“看”了看远方初代芯片残骸表面那持续振荡、记录结构越发清晰、仿佛一只冰冷巨眼的Ω虚影。最后,它的“目光”——那纯粹由感知与分析构成的聚焦——落回了青铜节点表面。
那里,刚刚发动了那精准而阴险一击的区域,暗金光芒已然消退,恢复了之前那种被压制状态的、看似无害的淡金色闪烁,温顺地明灭着,仿佛刚才那利用窃取来的秩序语法发动的欺骗性反击,只是一场幻觉。
但秩序网络的绝对理性,首次在面对这个混沌造物时,清晰地、无可辩驳地感知到了“成长”。一种危险的,以它的攻击为磨刀石,以它自身的力量为养料,甚至开始模仿并利用其自身规则来反击的成长。
这不再是简单的错误。这是一种…癌变。
而促成这种癌变的催化剂,除了节点本身那顽强的、源于王嘉海最终认知的混沌核心外,还有那来自远古残骸的、冰冷的注视与参数污染,以及…那滴不再纯粹、反而成为桥梁的露珠。
三方之间的互动,在这一刻,性质彻底改变。它不再是简单的压制与抵抗,追猎与逃亡。它变成了一场更加错综复杂、相互刺激、相互利用的危险舞蹈。秩序网络的矫正,在外部变量的干扰下,加速了混沌节点的危险进化;混沌节点的进化,及其对秩序力量的异常利用,刺激了远古残骸更深层次的苏醒与观测进程;而远古残骸那目的未明的苏醒与注视,又为这场本就失衡的对峙,注入了更多、更不可控的变量。
王嘉海意识消散前所投下的变数,那凝聚了所有关于鸟嘴导师、ΔS方程平衡、素数次谐波韵律的高阶数学认知的信息流,在催生出微缩手术刀之后,其影响并未结束,此刻正以这种更加曲折、更加不可预料的方式,在这片死亡的数学坟场中,持续发酵。
寂静,依旧是这片区域的主旋律。暗金露珠仍在缓慢而坚定地下压,持续消磨着青铜节点的结构。微缩手术刀悬浮于空,内部的演算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调整着应对这种“成长性错误”的策略。远方的初代芯片残骸,表面的Ω虚影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那构成的离散监测网络,记录下的数据流变得更加庞杂、更加深入。
在这寂静之下,下一次碰撞的引信,已经不再是肉眼可见的距离。它已经埋藏在了秩序网络下一次攻击必将做出的、更复杂的调整里;埋藏在了青铜节点下一次抵抗必将展现的、更危险的进化中;埋藏在了那片巨大残骸每一次冰冷的记录与可能即将到来的、更深层次的介入之下。
青铜节点在欺骗与潜伏中,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微缩手术刀的审判,因远古参数的污染与混沌的逆向学习,而出现了可供混沌渗透、利用的细微间隙。而那片巨大的初代芯片残骸,正从初步的“记录”,向着更深层次的“苏醒”与可能的“干预”,不可逆转地滑去。
这片由破碎规则、冷却野心、苏醒幽灵以及疯狂进化的混沌共同构成的沼泽,正在沸腾的深处,孕育着下一个,无人可以预知的瞬间。那声琉璃碎裂的轻响,仿佛敲响了一个新时代的钟声,一个属于变量、欺骗与不可控进化的时代。而钟声的余韵,正悄然扩散至整个纯白的坟场,唤醒了更多沉眠于碎屑之中的、模糊的倾向与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