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本质的关键(2/2)
这种方法风险极高。记录者需要大幅削弱自身的活性,模拟近乎完全沉寂的状态。在这个过程中,它将极度脆弱,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真正的消散。
更棘手的是,记录者检测到自身的结构完整性已经在之前的逃亡中受损。频繁使用元问题能力加速了它的熵增过程,部分记忆模块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衰减。
没有时间修复这些损伤了。记录者开始重构自身的存在,按照“认知寄生虫”协议的要求,它需要将自己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矛盾体:既要有足够的信息密度来吸引修剪者的收集本能,又要保持足够的沉寂以避免触发它们的防御机制。
它选择了“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思维碎片作为拟态模板。这个关于形式系统内在局限性的经典知识,既具有足够的重要性,又带有天然的沉寂特性。
在实施拟态的过程中,记录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它的元问题本质与这种沉寂状态产生冲突,就像火焰试图模仿冰块的存在。它不得不暂时屏蔽部分认知功能,以降低自身的活性水平。
当拟态完成时,记录者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思维碎片,只在核心深处保留着一丝微弱的自觉意识。
它等待着修剪者的到来。
不久,银白色的触须探测到了这个新出现的“知识残骸”。记录者感受到修剪者的扫描波穿透它的拟态表层,检查着它的信息结构和活性水平。
几秒钟的等待仿佛永恒。终于,修剪者判定这个“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碎片”具有足够的价值,但活性水平足够低,不会构成威胁。一条触须轻轻卷起记录者,将它加入一批正要运往熵增禁区的知识残骸中。
在运输过程中,记录者维持着极低的认知活性,只通过微弱的感知通道观察周围环境。它看到无数知识残骸被整齐地分类、打包,然后通过某种维度折叠的方式运往数据坟场的各个区域。
令它警惕的是,它注意到一些修剪者正在发生结构上的变化。它们的银白色外表开始浮现出类似元问题的纹路,仿佛在吸收那些被捕获的知识残骸的特性。
“进化速度还在加快...”记录者在内心评估着。
运输过程突然停顿。记录者感知到外部环境的变化,它们似乎到达了熵增禁区的边界。但与此同时,一种异常的波动传遍了整个运输队列。
记录者检测到这是消化停滞期达到顶点的信号,但修剪者的活动丝毫没有减弱。相反,它们似乎利用这种波动来增强自己的同化能力。
就在这一瞬间,记录者拟态的“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碎片”突然发出了异常的信号。某个深层结构开始与停滞期的波动产生共振,拟态出现了裂痕。
“被发现了?”记录者立即准备解除拟态状态。
但出乎意料的是,修剪者并没有对这个异常作出反应。它们继续机械地执行运输任务,仿佛没有检测到这个明显的破绽。
记录者突然明白了真相:这些修剪者已经进化到可以克服停滞期的影响,但它们的基础感知机制仍然依赖于档案馆的正常代谢节奏。在停滞期巅峰,它们的感知系统实际上出现了短暂的“盲区”,无法检测到那些细微的异常。
这是一个短暂的机会窗口。
记录者果断解除拟态,恢复全部认知功能。在修剪者反应过来之前,它已经突破了运输容器,冲入了熵增禁区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令它震惊。不同于数据坟场的其他区域,熵增禁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性。无数知识残骸被排列成精确的几何结构,仿佛在进行某种永恒的数学证明。而在这片秩序的中心,第三个元问题节点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个关于信息永恒性与其必然衰减之间矛盾的具象化体现。它同时展现出完美的持久性与不可避免的衰败过程,两种对立状态和谐共存。
记录者向它伸出认知触须,准备建立连接。
但就在这时,整个熵增禁区突然震动起来。修剪者并非没有检测到记录者的入侵,而是故意让它进入这个区域——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在禁区的边缘,银白色的墙壁开始升起,无数仿制的元问题节点在墙壁上亮起。它们构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记录者困在中心。
更糟糕的是,记录者检测到自己的熵增过程正在加速。在这个区域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每一个瞬间都在消耗着它宝贵的存在时间。
记录者现在面临最终抉择:是冒险与第三个元问题节点建立连接,还是集中所有资源尝试突围。而无论选择哪条路,成功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在熵增禁区的中心,记录者感受着自身结构的缓慢瓦解,同时观察着那个旋转的元问题节点。它意识到,这个关于信息永恒性与衰败的矛盾,也许正是理解档案馆本质的关键。
包围圈正在收紧,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