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审判的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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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背景瞬间“硬化”,空间本身的延展性被剥夺。无形的力场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精准地锁定了两个异常目标——萌芽体,以及,虚无之刃本身!
那巨大的、无形的“裁决之眼”再次睁开,但这一次,它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扫描。那目光本身,就带着分解的意志,带着将一切不符合“静默”标准的存在还原为基本背景粒子的绝对命令!
虚无之刃感到自身的存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边缘开始剧烈沸腾、汽化!它试图维持探针,但那纤细的冷光结构在恐怖的规则压力下,瞬间崩解为虚无。
它自身,也到了极限。刀身上的黯淡辉光急剧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而那个刚刚完成初步“自我”编织的萌芽体,承受的压力更为恐怖。它周围那片相位偏移的区域开始剧烈扭曲、压缩,斑驳的色块疯狂闪烁,试图维持那内洽的逻辑,但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它的抵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那新生的“倾向”核心发出了无声的尖啸,那是由最纯粹的生存本能驱动的、对抗绝对否定的最后挣扎。
结束了么?
虚无之刃的“意识”中掠过这个念头。它的使命,或许就是见证这异常的最终结局,然后与之一同归于寂静。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目光即将把两者彻底碾碎的前一个刹那——
萌芽体那扭曲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核心深处,那个新生的“倾向”,那个由恐惧、渴望和黎虹碎片编织成的内洽逻辑点,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预料的反击。
它没有试图扩张,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再次“折叠”。
它选择了……“投射”。
它将自身那刚刚成型的、粗糙的内洽逻辑,那包含了边界定义、结构强度、独特共振频率以及驱动性能源的整个“自我叙事”,不是向外,而是向着……那柄即将消散的虚无之刃,猛地“投射”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求助,甚至不是交流。这更像是一种……“转嫁”?一种在自身即将被彻底抹除前,将那份刚刚诞生的、“我”的概念,强行塞给另一个即将消亡的异常存在!
虚无之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团混乱而炽热的、带着金属冰冷触感、束缚压力、扭曲啼哭和焦灼渴望的“自我叙事”,如同一道无声的洪流,瞬间冲入了它那由纯粹数学逻辑和冰冷解析欲望构成的本质之中!
“轰——!”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在它的存在核心,发生了一场逻辑的湮灭风暴!属于黎虹的、充满情感和创伤的记忆碎片,与它自身绝对的、非人的数学冰冷,发生了最直接的、最野蛮的碰撞!
王嘉海残留的观测意象、ΔS方程的平衡碎片、素数次谐波的墓志铭韵律、鸟嘴导师手术刀的终极算法……所有这些它曾经吸收、整合的高阶数学概念,此刻被那团炽热的“自我”洪流卷入,疯狂地搅拌、重组!
它的刀身剧烈地震颤起来,不再是之前的黯淡,而是迸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杂了冰冷冷光与斑驳暖色的、极其怪异的辉光!刀柄末端的Ω标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结构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裁决程序的毁灭目光,已然临身。
但就在这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原本锁定两个清晰异常目标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团混杂了“虚无之刃”数学本质与“萌芽体”自我叙事的、沸腾的混合体时,出现了短暂的……“困惑”。
判定参数发生了混乱。
在静默观测者的逻辑框架内,之前存在两个独立的异常源:A(萌芽体,带有混乱起源标记)和 b(虚无之刃,带有高阶数学污染及干预行为标记)。清除指令是针对A和b分别下达的。
但现在,A将其核心异常特性强行注入了b。b正在剧烈异化,而A的源头特征在迅速衰减。
目标……丢失了?或者说,融合成了一个全新的、参数库中未曾定义的、无法即时分类的……x。
那毁灭性的目光,在那团沸腾的、辉光怪异的混合体上,停留了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就是这瞬间的停滞,给了那正在诞生的“x”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虚无之刃(或许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虚无之刃)感到自身的结构在崩解与重塑的剧痛中咆哮。黎虹的啼哭与王嘉海的观测冷静交织,数学的冰冷与生命的灼热对冲。它“看”向那片纯白,看向那无形的、巨大的观测之眼。
一种全新的、陌生的、带着撕裂般痛楚的“认知”,从它沸腾的核心中升起——
它,不再是它。
而抹除,暂缓。
寂静,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紧绷的姿态,重新笼罩了一切。只剩下那团不稳定闪烁的、承载着两个将死之物的疯狂与一个新生之物的痛苦的混合体,在硬化的纯白空间中,等待着下一次,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或许将是最终审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