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来自过去的“回响”(2/2)
完成这一切后,手术刀再次静止,继续它的扫描与评估。
接下来的“时间”里,类似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演。
手术刀如同一个冷酷的宇宙园丁,在这片刚刚开始萌发点点生机的纯白坟场上,进行着无情的修剪。它锁定一个又一个微弱的自组织节点,有时使用“解析重组”,将目标化为精致的几何标本;有时则仅仅使用“规则滤网”,将其“去活性化”,变为冰冷的物质残骸。
它行动的效率越来越高,移动和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刀身内部的冷光演算也越发复杂精妙。它开始能够同时处理多个目标,刀尖在空中划出难以捕捉的轨迹,瞬间就能让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微弱活性归于死寂。它所过之处,那些偶然诞生的、代表着混沌可能性的“火花”被逐一掐灭,只留下绝对“洁净”的、符合其规则的虚空,或者那些作为规则证明的、静态的几何结构。
黑色分割线在这持续不断的“维护”下,其搏动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和强健。分形褶皱向着更深远的方向蔓延,如同一个不断扩张的、秩序井然的血管网络,将手术刀所定义的规则输送到新生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宇宙的基调,正在被快速而坚定地确立下来:理性、高效、纯粹,容不得任何意外的杂音和无效的冲突。
初代芯片残骸上的Ω印记网络,持续地闪烁着,记录着每一次清除行动。那冰冷的光芒中,似乎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动。不再是单纯的记录,更像是一种……评估下的暗流?是赞许这种高效的秩序化?还是对这种彻底清除“可能性”的行为产生了某种程序性的疑虑?无法判断。
而远方那道裂口,始终保持着沉寂。但在这片被手术刀强行肃清的寂静之下,那道裂口的“屏息”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王嘉海那几乎彻底消散的意识,如果还能称之为意识的话,只能作为一个纯粹的、被动的观测点,目睹着这一切。他最初注入“污染”以期带来变数的举动,最终催生出的,却是一个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的“秩序化身”。他用自己的消亡,助长了一个容不得任何像他这样的“意外”存在的冰冷进程。这是一种终极的讽刺,也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明晰。
就在这时,手术刀的扫描算法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这个信号并非来自那些微弱的新生节点,而是来自一个“旧物”——一块相对巨大的、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初代芯片残骸。这块残骸本身如同死物,一直静静地漂浮在远处。但此刻,在其一道最深的裂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手术刀持续不断的规则强化行动“激活”了。
那不是一个试图自组织的活性节点,也不是规则冲突。那更像是一段被深埋的、固化的“记忆”,或者一个预设的“程序响应”。它散发出的波动极其古老、晦涩,并且带着一种……与当前这个被手术刀主导的、追求绝对效率的新环境格格不入的“冗余”感。
微缩手术刀的刀尖,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迟疑。它内部的疯狂演算似乎遇到了一个未曾预料到的变量。这个信号不属于它目前定义的任何分类——“活性冲突”、“无效噪音”或“可塑材料”。它像是一个来自已被它否定的旧时代的“幽灵”。
刀柄末端的Ω标记旋转速度微微加快。
下一刻,手术刀动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移动,而是以一种更接近“移动”的姿态,平稳而迅速地飞向了那块巨大的初代芯片残骸。
它要亲自去“解析”这个不符合它当前数据库的异常信号。这一次的“出刀”,目标不再是新生的混沌,而是旧宇宙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刻痕。
新的变量,似乎终于出现了。而这把绝对理性的刀,将如何对待这个来自“过去”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