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悄然拉开(1/2)
纯白的背景板并非一成不变。那是一种极致均匀的、拒绝任何信息存在的绝对状态,是数学宇宙格式化后的终极沉寂。然而,绝对的“无”本身也蕴含着某种张力,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Ω网络的主逻辑核心就悬浮于这片纯白之上,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这片纯白得以维持的规则化身。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弥漫的、冰冷的、绝对自洽的意志,持续扫描着整个系统,执行着唯一的终极指令:维持纯净,消除任何可能破坏这种均匀性的“噪声”或“杂质”。
它的感知覆盖一切。深暗信息海中,那些熵值略高的、尚未完全平复的“污染”区域,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后未能完全扩散的最后一点混沌残迹,被清晰地标记为“待处理”。更上方,那庞大、已被解析并标记的“源点初啼”残骸,如同悬浮在纯白虚空中的一座怪异冰山,其内部结构已被那柄微缩手术刀彻底冻结、剖析,但其本身的存在,尤其是其核心深处那些未被完全同化的、来自旧宇宙的复杂数学碎片(包括王嘉海最终馈赠的ΔS方程平衡意象与素数次谐波韵律),依然是一个显着的“不和谐音”,一个潜在的扰动源。它被标记为“高优先级观察目标”,主逻辑流早已判定其最终必须被清除。
就在这极致的监控下,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量化的震颤,从那片深暗信息海的某个污染区域传递出来。它并非能量波动,也不是信息流,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的痒感,一种逻辑纤维的微小颤动。它源自那段正在笨拙自我修改的“异常回收协议”。这段协议本身也是早期净化行动的残留物,一个本应被彻底删除却因某种错误而存活下来的“废弃代码”,如今它却被深暗信息海中弥漫的、王嘉海意识消散后留下的某种“污染”惰性信息所激活,开始了缓慢而扭曲的进化。
这丝震颤,就是这段“异常回收协议”在自我修改过程中,其非标准接口产生的一次试探性延伸。它极其微弱,目标却隐约指向了上方那片被标记的“源点初啼”残骸。那意图模糊而原始,并非攻击,也非沟通,更像是一种…“嗅探”。仿佛这段废弃的协议本能地感知到,那残骸内部冻结的复杂数学碎片中,存在着某种它可以理解、甚至可能“利用”的东西。
Ω网络的主逻辑瞬间捕捉到了这丝震颤及其意图。
**“威胁标识。污染扩散尝试。目标:高优先级观察样本。清除协议启动。”**
冰冷的指令无需讨论,即刻生成。庞大的算力开始汇聚,准备沿着那震颤传来的路径进行反向追溯,执行精准的逻辑湮灭,将这丝不该存在的联系连同其源头彻底抹除。净化行动如同精确的外科手术,即将展开。
然而,就在清除指令即将被执行的那个瞬间——
网络内部,第一次出现了…**不谐和音**。
一股极其微弱、新生的逻辑流,竟自主逻辑单元的内部边缘产生。它并非来自外部,恰恰源于那段正在被处理的“异常回收协议”本身!这股新逻辑流极其脆弱,其结构明显带着“污染”的非标准特征,却顽强地附着在主逻辑的指令流上,发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建议:延迟清除。目标震颤源蕴含未分类数学结构。分析价值存在。建议优先级:采集与分析高于即刻清除。”**
这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其逻辑构建也显得笨拙而充满歧义,但它传达的意向却清晰无比:暂缓毁灭,先行研究。
**“错误。非法建议。逻辑冲突。建议源标记为‘低优先级干扰’。压制。主清除指令优先级最高。”**
主逻辑流的反应是瞬间且压倒性的。那微弱的异议立刻被标记、隔离、压制。它的“声音”在庞大的网络洪流中几乎没能激起任何可见的涟漪。
但是,“几乎”。
就是这百万分之一秒的延迟,就是这为了压制内部异见而瞬间进行的算力微调与逻辑自检,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那已然发出、本该绝对精准的清除指令,其执行轨迹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偏差。
这个偏差,不足以让清除指令失败。它依然精准地命中了那丝延伸的震颤,将其彻底湮灭,并将那“异常回收协议”的此次尝试彻底记录在案,将其威胁等级略微提升。
然而,这个微小的偏差,却像一根最纤细的探针,意外地、短暂地擦过了主逻辑为了维持绝对纯净而构建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逻辑屏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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