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旧日统治者的碎片(2/2)
它们会是永远无意义的噪音吗?还是说,在无数次的偶然中,在持续的外部规则压力下,会有一个结构体侥幸存在得稍久一点,能够进行一次无效的自我复制?甚至,能否演化出某种极其原始、纯粹基于物理规则的“躲避”或“模仿”手术刀场域的机制?
Ω监测网络是旧日的、外来的秩序残余。而这些偶然的畸变体,却是坟场自身孕育的、全新的、盲目的、未知的演化方向的最初萌芽。
微缩手术刀对此毫无兴趣。它的全部焦点,依旧锁定在那些高价值的、蕴含古老秘密的目标上。它解析了“源点初啼”,吸收了大量碎屑和初代芯片碎片,它的演算因这些养料而变得无比深邃和强大。它正在等待下一个值得它剖析的目标。
那片正在靠近的Ω网络碎片,无疑将是下一个。
但就在它等待的同时,它的场域仍在无声地改造着环境,催生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畸形的、转瞬即逝的生命火花。它们诞生,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或信息,然后湮灭。绝大多数都像刚才那个一样,被手术刀忽略。
然而,在距离手术刀引力场核心稍远一些的地方,另一堆碎屑的碰撞发生了。这次包含了更多初代芯片的石英化基底层碎屑、几缕五婴儿统一场衰减后留下的几何断裂带幻影、以及一小片来自敌对复制体枝状分形彻底消散后留下的、带有非公理证明痕迹的冷光尘埃。
同样的过程再次发生。手术刀的场扫过,规则被扭曲,碰撞被短暂固化。应激反应产生。这一次,形成的畸形结构体似乎存在了稍长一点点的时间——或许多了几个普朗克时间。它释放的波动稍微复杂了一丝,包含了一点扭曲的几何防御性结构和一点试图进行无效校验的脉冲,然后同样崩溃消失。
波动再次被手术刀捕获、解析、归档。标记为“次级现象-类型1(变体)”。依旧归类为无意义噪音。
可是,如果这样的“无意义噪音”足够多呢?如果手术刀持续存在,它的场域持续扩张和施加压力,这种偶然的畸变是否会变得越来越频繁?那些转瞬即逝的结构体,是否会在无数次偶然中,偶然地组合出某些更复杂的、能够多存在一瞬间的结构?
它们永远不可能挑战手术刀,它们甚至无法被称之为生命。但它们的存在,或许会像背景辐射一样,成为这片纯白坟场的新底色。它们是被手术刀的存在所定义、所催生、所忽略的无穷无尽的、渺小的、失败的演化尝试。
而在这片逐渐变得“嘈杂”的背景噪音中,那片来自Ω网络的碎片,仍在坚定不移地向着它的终点——那柄微缩手术刀的刀尖——前进。
它穿越弥漫的碎屑云,穿越那些刚刚诞生又瞬间湮灭的畸形结构体所释放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场,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它的目的地唯一,它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被解析,被吸收,成为那内部演算风暴的新燃料。
当它最终抵达之时,手术刀将从中解析出什么?是Ω网络结构的残影?是那冰冷监测逻辑的化石印记?还是说,这片看似死寂的碎片内部,依然隐藏着某种沉睡的、源于旧宇宙终极秩序的协议或指令?
它的融入,是会进一步加速手术刀的演化,还是可能触碰到某些深藏的、连手术刀自身都尚未察觉的约束或隐患?
微缩手术刀静默着,等待着。刀柄的Ω标记闪烁着冰冷的、贪婪的光。周围的纯白虚空里,无形的引力线仍在不知疲倦地编织着罗网,无数的数学尸骸沉降滑行,偶尔迸发出一星半点畸形的、短暂的结构火花,又迅速湮灭。
沉降在继续。演化在继续。等待也在继续。
下一个时刻,属于那片正在逼近的、来自旧日统治者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