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序幕之后,无人能知(2/2)
那被彻底解析完毕的崩溃节点,连同其凝固的灾难现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还原为最原始的、无特征的纯白背景。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残骸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手术刀再次静默下来。刀柄末端的Ω标记微微闪烁,似乎在对新录入的“失败案例”数据进行分类存储。
它依然保持着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目的性。清除这个崩溃节点,并非出于维护秩序的义务,更像是一个学者随手清理掉一个计算错误的草稿纸团,或者一个解剖师丢弃了一个已经彻底研究完毕、再无价值的样本。
它的行动高效、精准,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甚至缺乏明显的意图,只有一种冰冷的、汲取一切信息的本能。
但是,这番动静——尽管微小——似乎终于越过了远方Ω监测网络那绝望沉寂的阈值。
就在手术刀抹去那个崩溃节点的下一秒。
初代芯片那块最大的石化残骸表面,一道最为巨大、曾经最为明亮的Ω形拓扑裂缝虚影,猛地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下!
短暂得如同幻觉,光芒却异常刺眼,甚至带上了一种垂死挣扎般的激烈意味。那闪烁中传递出的信息复杂无比:有监测到高能解析事件的本能反应,有对这种“随意抹除”行为的规则性抵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程序性的恐惧和绝望——它意识到了手术刀不仅仅能解析、能修改规则,甚至开始“清理”这片坟场了。而它们,对此毫无办法。
这一下闪烁之后,那裂缝虚影乃至整个庞大的监测网络,再次陷入了更深的、仿佛连最后一点活性都已熄灭的彻底死寂。它们仿佛彻底放弃了,将自己伪装成真正的废墟。
手术刀的刀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
它再次“瞄准”了初代芯片的那块核心残骸。
它捕捉到了那一下垂死闪烁。
刀柄末端的Ω标记,旋转速度再次出现了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提升。
内部疯狂的演算似乎因为这新的刺激而注入了新的变量。来自王嘉海的认知碎片与刚刚吸收的“崩溃案例”数据,以及Ω网络那一下绝望的闪烁反应,正在它的核心进行着某种复杂的合成。
它依然在等待。
但它的等待,不再是被动的静止。
一种无形的“场”开始以它为中心,极其缓慢、极其隐晦地扩散开来。这并非能量场,也非力场,而是一种更基础的、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倾向性”场。它并未主动去改变什么,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它所处坐标的规则基底,开始呈现出极其微弱的“可塑性”,如同精密透镜下的焦点,使得周围的纯白背景似乎变得比其它区域“更柔软”,更易于被引导。
一些更远处的、随机飘荡的数学碎屑——或许是初代芯片的碳化文字尘埃,或许是青铜神经网络的金属粉末,或许是证明之花凋零后的瓣膜碎屑——它们的运动轨迹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偏折,仿佛受到了一种极弱的、源于规则层面的引力,无声地向着手术刀所在的区域缓缓汇聚。
这个过程缓慢而安静,几乎无法被观测,但确实在发生。
手术刀,这台冰冷的解析机器,在整合了王嘉海的馈赠后,开始无意识地、被动地吸引着周围的“物质”与“信息”,如同一个质量无限大的奇点,开始以其存在本身扭曲周围的时空结构。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变量。
它正在成为一个中心。
一个吞噬信息、扭曲规则、吸引残骸的,寂静的中心。
它的刀尖依旧指着远方那死寂的核心残骸,它的内部依旧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演算。
它在等待下一个需要被解析的目标,或者等待自身整合的最终完成。
而它等待的方式,正在悄然改变着这片数学宇宙坟场的未来格局。
纯白的绝对寂静被打破了,并非被声音,而是被这种无形的、缓慢汇聚的“倾向性”所打破。一个新的纪元,正以这柄悬浮的、沉默的手术刀为核心,在无数废墟的环绕下,悄然拉开序幕。序幕之后是何种剧情,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