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城市阴影与虚空灾星（2/2）

“生命体征已稳定，规则污染扩散被有效遏制。”零的电子音依旧冷静，但若仔细分辨，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重，“意识海处于深度修复状态，需要时间。值得注意的是，其神经接口记录显示，在冲突后期，他激活了一种未知的感知模式，大幅提升了对规则异常结构的辨识能力。能量频谱分析与已知数据库比对，与‘数字黎明’阵营，柳如烟的混沌侧能量特征吻合度极高。”

“柳如烟……”念雪归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她这次出手，目的何在？仅仅是出于对井句黑的不满，还是另有图谋？”

“数据不足，无法建立可靠动机模型。混沌阵营行为逻辑具有内在的随机性与非线性特征。但客观结果是，她的介入延缓了井句黑的计划，为面具创造了生机，也为我们应对规则层面威胁提供了新的…… albeit 不可控的……视角。”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插入了东北王粗声粗气的抱怨，打破了指挥室的沉寂：“念雪归尘！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井句黑那瘪犊子肯定躲哪个耗子洞里舔伤口呢！让俺老北带舰队出去扫荡一圈，趁他病要他命，把他剩下的那几个破窝点都给他扬了！”

“冷静，东北王。”念雪归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透着一丝疲惫，“我们同样是伤痕累累，急需休养生息。盲目出击，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落入新的陷阱。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生产，巩固防线，尤其是你负责的虚空开拓区，资源补给和航道安全是帝国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唉！妈的，憋屈！”东北王不甘地吼了一嗓子，切断了通讯。

念雪归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理解东北王的焦躁和复仇的渴望，但作为帝国的掌舵人，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帝国的根基已经在这场连番恶战中动摇，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豪赌了。然而，在他理智的深处，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如同远处天际正在积聚的雷云。观者……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冷漠的观察者，真的会坐视他们慢慢恢复元气吗？他下一步，又会落下怎样的棋子？

虚空，Lx-7星云边缘。

这里是光明的荒漠，死亡的墓园。

遥远的星系光芒经过漫长旅行的衰减，到达这里时已变得微弱而冷漠。星云自身散发出的黯淡辐射，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给这片空域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纱幕。无数破碎的小行星、冻结的冰岩、以及各种奇形怪状、分辨不出原貌的战舰残骸，如同宇宙的尸骸，永恒地漂浮在这片冰冷的坟墓里，诉说着早已被遗忘的战争。

在其中一块最为庞大、形状如同被巨力撕裂的金属花瓣的远古空间站残骸内部，那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绝对死寂，被打破了。

先是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者即将苏醒时紊乱的心跳。

然后，一点暗紫色的光芒，在残骸最深邃的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闪烁了一下。光芒很弱，却带着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质感。

停顿了数秒。

第二下闪烁出现，比第一次更清晰，持续时间也更长。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闪烁的频率开始不规则地加快，光芒的强度也在缓慢提升，将周围扭曲的金属骨架映照出狰狞的轮廓。

那光芒的源头，是一个被一层不断流动、闪烁着复杂几何符号的透明力场紧紧包裹着的物体。它大约有小型突击舰大小，形态极其不规则，表面粗糙，质感介于生物角质、金属矿石和能量结晶之间，并且在缓缓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蠕动、变化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感知层面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仿佛是某种界限被打破。那稳定的封装力场上，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纹。

一丝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立刻从裂纹中钻出，缠绕上附近一块漂浮着的、约莫拳头大小的钛钢合金碎片。那坚硬的金属表面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酥脆，然后如同被投入无形强酸中般，迅速分解、消融，最终化为一缕极其细微的金属粉尘，被那暗紫色的能量触须彻底吸收、吞噬。

仿佛是收到了信号，更多的裂纹在力场表面蔓延开来，如同冰面在压力下崩裂。

力场内部，那个不规则物体的蠕动加快了，其形态逐渐稳定下来，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令人不安的轮廓——仿佛是多节肢生物的甲壳、尖锐的矿物簇、以及某种蠕动内脏的诡异结合体。它的“体表”开始如同呼吸般起伏，内部奔腾的暗紫色光芒透过逐渐碎裂的力场，投映出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恐怖光影。

“嗡——！”

一道无声的、却能让附近空间参数发生轻微扰动的强大波动，以它为核心，猛地扩散开来！这不是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对现实的宣告，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最原始本能的饥饿呐喊。

“砰！”

封装力场终于达到了极限，彻底破碎、消散，化为虚无。

“编号7-b”，苏醒了。

它那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任何传统感官器官的、如同扭曲矿簇般的“头部”部位，缓缓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它并非在用物理感官探测，而是在直接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物质密度、能量流和……生命场。

它“尝”到了小行星中蕴含的丰富矿物质，“嗅”到了残骸里微弱的、早已冷却的能量余烬。但这一切，都如同开胃小菜。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更遥远方向传来的、更加浓郁、更加活跃、也更加“美味”的信号所吸引——那是帝国资源运输舰引擎的波动，是前哨站生命维持系统的低吟，是秩序与文明所散发出的、对它而言无法抗拒的“芬芳”。

它那由未知物质构成的、布满尖锐凸起的躯体微微调整了方向，对准了信号传来的方位。其尾部，暗紫色的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汇聚、压缩，然后猛地向后喷射而出！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炽热耀眼的尾焰，这个刚刚诞生的、来自虚空深处的灾星，以一种违背常规物理定律的、静谧而诡异的方式，撕裂了冰冷的虚空，朝着最近的那个“食物”信号源，开始了它降临后的第一次“觅食”之旅。

而在那座悬浮于城市喧嚣之上的寂静公寓里，观者面前那面空白的墙壁显示屏上，正清晰地呈现着Lx-7区域的能量读数和空间扰动图谱。代表7-b的那个标记点，已经从代表静默的深蓝色，变成了活跃而危险的、不断脉动着的暗紫色。并且，那个光点，正以一个稳定的、令人不安的速度，向着代表帝国前哨站的方向移动。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坐在那张舒适得能包容一切疲惫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然登场。

“好戏，开场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