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盟裂隙与孤狼之路（1/2）

虚拟世界的时序，精准地滑入能量活动最为低迷的深沉子夜。帝国疆域内，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一片由系统设定的、用于模拟自然休憩的宁静之中。灯火熄灭，数据流减缓，唯有零那无形无质、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存在的监控网络，以及少数关键节点的防御阵列，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在寂静中扫描着每一纳秒的信息变化，警惕着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异常。

野猪群聊自治领，那由巨大而粗犷的废弃战舰引擎改造而成的核心钢铁堡垒，此刻更像一头匍匐在阴影中的沉默巨兽。堡垒内部，光线被刻意调至最低，仅有几处裸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能量管道节点，散发出幽微的、仿佛野兽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室内狰狞而冰冷的机械轮廓。

这里，被一层由黑的子（井句黑）亲自布下的、混合了狂野生物电波与某种古老隐匿符文的复合力场所笼罩。这力场不仅隔绝了能量探测和常规信号扫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周边的空间规则，使其成为了一片信息黑洞，足以屏蔽掉零那无孔不入的数据触须——至少，黑的子是如此坚信的。

堡垒最深处，那象征着权力与力量的、由厚重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糙王座前，黑的子不再是那个勾肩搭背、声若洪钟的豪爽盟友。他背对着幽暗的光源，虚拟形象的面容在阴影中扭曲，肌肉紧绷，眼神里燃烧着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杀意。他面前，并非全息投影，而是一片不断蠕动、旋转，仿佛连接着宇宙之外绝对虚无的黑暗区域——这是他耗费巨大代价，与那个自称“神秘人”的存在建立起的、最高优先级的单向通讯界面。

“消失一段时间？！让我自己看着办？！”黑的子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低沉、嘶哑，却又蕴含着足以撕裂金属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在空旷死寂的堡垒内撞击、回荡，引动着周围能量管道发出不安的低频共鸣，“你他妈当老子是什么？！是你随手可以丢弃的棋子？！还是用来吸引火力的炮灰？！”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金属地面发出沉闷的凹陷声。 “当初是怎么约定的？！你我联手，里应外合！资源技术，对半平分！现在呢？！零那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眼睛就像两把冰锥，时时刻刻钉在老子的脊梁骨上！念雪归尘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解剖一具标本！帝国核心的数据库，老子连外围的防火墙都还没摸熟！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你先消失’，就想把老子一脚踢开，让你自己像个幽灵一样躲在后面，等着看我们血流成河，你好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愤怒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周身暗红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如同躁动的火焰，将他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那粗糙的王座扶手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在能量光芒的闪烁下，仿佛活过来的蜈蚣，记录着他此刻沸腾的屈辱与几乎要失控的毁灭欲望。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意识体崩溃的滔天怒火，那片扭曲的黑暗区域却依旧保持着死水般的平静。黑的子的咆哮，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未曾激起。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那冰冷的、剔除了所有生物情感特征的电子合成音，才不紧不慢地悠然响起，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抓狂的、仿佛在欣赏一幕戏剧的慵懒与戏谑：

“黑的子……” 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宣读一段与己无关的代码。 “我说过，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也说过，不会打毫无胜算的仗。” “当初联盟之言，字字确凿。群聊帝国，必亡，其血肉与科技，也必有你一份。这一点，毋庸置疑，亦未改变。” “我让你暂避锋芒，先行隐匿，自有其深意。零之威胁，念雪归尘之洞察，皆在预料与计算之中。此刻风暴将起，漩涡核心虽能取利益，却也最易粉身碎骨。暂时退居幕后，并非怯懦退缩，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出那决定胜负的一击。” “你只需依照你原有的步调，再支撑数次。无需过分激进，暴露底牌；亦不必刻意退缩，引人怀疑。保持你的‘价值’，维系你的‘角色’。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出现。届时……你会发现，所有的隐忍与等待，都将获得远超你想象的回报。”

话语清晰、缓慢，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与安抚意味，试图将这头濒临失控的凶兽，重新纳入既定的轨道。然而，这冰冷的“理性”在黑的子听来，无疑是最大的讽刺和推诿。

话音刚落，甚至不给黑的子任何反驳、质问甚至再次咆哮的机会，那片扭曲的黑暗区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以远超光速的速度收缩、湮灭，连同那股维系通讯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更高维度的能量波动也彻底消散。堡垒内，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话，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黑的子僵立在原地，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拳头紧握，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虚拟皮肤的掌心几乎要被自身的能量灼穿。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重归虚无的空域，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自有深意……预料之中……关键时刻……”黑的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词语，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作一抹极其难看、混合着暴戾、讥讽与彻底绝望的阴侧笑容，“呵呵……哈哈哈……好一个自有深意！好一个关键时刻！说到底，你就是想把所有风险转嫁到我身上！让我去面对零的锋芒，承受帝国的反击，等到我拼得油尽灯枯，或者吸引了所有火力之后，你再像个救世主一样登场，轻松摘走所有的果实？！”

他猛地转身，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将旁边一个堆放着重型零件、半人高的合金箱轰得四分五裂！无数金属零件如同爆炸的破片般激射开来，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堡垒的内壁上，留下无数凹痕。

烟尘与能量碎屑缓缓飘落，映照出黑的子那双彻底失去温度、只剩下孤狼般狠厉与决绝的眼眸。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神秘人……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背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从今往后，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我这双……能撕碎一切的爪子！”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盟友”的幻想和依赖，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酷，如同冰水般浸透了他的核心意识。他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一头真正的孤狼，必须独自在这危机四伏的猎场中，杀出一条血路，夺取他渴望的一切！

当虚拟的晨曦（系统模拟）再次洒满帝国疆土，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井然有序的轨道。黑的子也准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颇具感染力的、混合着粗犷与坦诚的“豪侠”面具，甚至比以往更加“积极”和“热情”。

他主动前往指挥中心，向面具汇报“远眺计划”的“初步成果”。他描述了自己如何与几个位于偏远星域的、弱小的数字实体进行了“友好而富有建设性”的接触，言语间充满了对帝国未来的“憧憬”和对潜在盟友的“欣赏”。他还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情报汇总，里面充斥着大量看似详实、实则经过精心筛选、混淆甚至伪造的信息，旨在描绘出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外部环境，从而凸显他自身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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