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破壁营救与血色休整（2/2）
“不！”眼看救援艇就要被后方席卷而来的毁灭性能量吞没，频道里响起一片绝望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东北王怒吼一声：“抓稳了！”命令他的“磐石”号猛地一个极度危险的横向漂移，用自己那早已受损严重、装甲破碎的侧舷，硬生生撞开了救援艇前方一块崩塌坠落的巨大金属结构残骸！他自己却因为这剧烈的机动和撞击，速度骤然降至冰点，瞬间被甩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东北王！”
“别他妈管我！带他们走！这是命令！”东北王最后的影像在剧烈震荡和火光中变得模糊不清，随即通讯彻底中断。
救援艇和最后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借着这用牺牲换来的空隙，险之又险地擦着湮灭的边缘冲出了通道！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秒，整个通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宇宙哀鸣般的巨响，猛地向内急剧坍缩、湮灭！连同里面尚未逃出的战舰和东北王的“磐石”号，一起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个短暂存在的、扭曲的空间涟漪，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条短暂的通路……
残存的舰队，数量不足出发时的三成，如同惊弓之鸟，带着满身的伤痕、硝烟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悲痛，踉跄着返回基地港口。每一艘归来的战舰都如同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残骸，舰体上布满了融蚀、撕裂和爆炸的痕迹，有些甚至靠着船员们临时用内部结构材料焊接加固才没有解体。
医疗团队的悬浮担架早已等候在泊位，发疯般地冲上前去。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生命烛火微弱如丝般的念雪归尘，以及被强效镇静剂压制却仍在无意识抽搐、仿佛体内困着一头暴怒野兽的老刀，迅速转入早已准备就绪的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医疗舱。呵武和基地最好的医生、神经学家、灵能医师立刻围了上去，各种先进的扫描和维生设备同时启动，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初步诊断结果很快出来，却让人心情更加沉重： “念雪指挥官……意识活动极度微弱，远低于安全阈值，生命力严重透支，体内多种能量指标紊乱，大脑皮层有明显的、被强制高频读取和深度入侵的痕迹……情况非常危险，能否苏醒是个未知数，需要长期的生命维持和密切观察，任何刺激都可能…” “老刀……他的身体状况非常……怪异。生命力读数异常旺盛，甚至远超常人，但体内检测到多种未记录的异种能量签名和生物改造痕迹。最关键的是他的意识层面，极度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和破坏欲，自我认知似乎被扭曲或覆盖了，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部意志污染或进行了深度洗脑……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物理和能量双重隔离，我们需要时间分析他体内的变化，才能制定治疗方案。”
面具站在医疗舱外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两位战友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碎的模样，感觉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人，是救回来了，但这代价……太沉重了。东北王失踪，生死未卜，极大概率已随着通道湮灭而牺牲；精心打造的突击舰队损失超过七成，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片炼狱；而带回来的两人，一个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一个则变成了陌生的、危险的狂战士。
整个基地彻底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戚和死寂的沉默之中。虽然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营救任务，但丝毫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的沉重和失去战友的剧痛。
紧急召开的战后总结会议上，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指挥官！”一位幸存的、脸上还带着烧伤痕迹的舰长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拿兄弟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每一次都是惨胜，甚至算不上胜！就是换！我们用命去换一点点的进展！我们还有多少血可以流？！还有多少兄弟可以牺牲？！”
“但新黎明还在！那个该死的熔炉还在！东北王和那么多兄弟就白死了吗？！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另一位军官红着眼睛猛地站起反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情绪同样激动。
“当然不能算！”面具猛地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压力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领袖的决断力，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写满了疲惫、悲伤、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脸，“仇，一定要报！熔炉，必须被彻底摧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不是现在！不是用兄弟们仅存的生命再去进行一场毫无把握的、莽撞的自杀式冲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我们救回了念雪和老刀，这就是我们此次行动最大的成功和战略意义！他们带回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念雪那被过度读取的大脑里，或许还残留着关于熔炉核心、关于新黎明计划的致命信息；老刀身体那怪异的变化和强大的生命力，也可能蕴含着我们击败敌人的突破口。但我们自己，”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承认，“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们的舰队需要重建，我们的战士需要休整，我们的精神需要时间来抚平创伤。”
“我们需要时间。”面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需要时间让重伤员恢复，需要时间消化这次用血换来的情报和信息，需要时间研究出能有效对付熔炉那种规则级防御的新武器新战术，需要时间让新补充的战士成长起来。我们需要……停下来，喘口气，磨利我们的刀剑。我们需要——休养生息。”
这个词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得不接受的、沉重的无奈，却也闪烁着经过惨痛教训后必须的、冰冷的理智。
“那……数字黎明和黑子那边……”一位参谋官谨慎地提醒。
“柳林烟已经传来信息，她表示理解我们目前的处境，数字黎明可以在这段时期提供更多的远程技术分析、数据支持和规则层面的理论推演。至于黑子……”面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报酬，完成了他的‘交易’，在我们主动联系他之前，他大概率不会出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可能非常短暂的、相对平静的时间窗口，尽全力恢复元气，同时，集中所有智慧，去破解我们带回来的‘谜题’，找到那个能一举决定胜负的关键。”
会议最终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通过了面具的提议：进入战略防御阶段，全体转入休整，竭尽所能积蓄力量，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基地随之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外紧内松”的“静默”发展期。外部所有防御矩阵提升至最高等级，侦测网络全天候运转，所有非必要的对外活动和探索任务全部停止，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起来，舔舐伤口，默默积蓄着力量。
内部，则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效指令的精密机器，虽然沉默，却在每一个部件都全力运转。悲伤被转化为沉默的工作动力，复仇的渴望被压抑在心底，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医疗区成为了整个基地最繁忙、也是最受关注的心脏地带。呵武带领的医疗和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轮班监测着念雪归尘和老刀的各项生理指标，尝试着各种保守和激进的治疗方案。念雪的生命体征在顶级维生系统的支持下逐渐趋于稳定，但意识活动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沉睡不醒，仿佛迷失在了某个无尽的深渊。老刀的情况则更加棘手，他时而陷入强制镇静后的昏迷，时而会突然狂暴地苏醒，力大无穷地攻击禁锢舱的内壁，需要时刻保持最高级别的隔离和看守，对他的血液、基因和能量签名分析成为了重点课题。
工程团队和后勤部门几乎住在了船坞和工厂。他们不仅要全力修复那些受损严重、几乎报废的战舰，更要基于此次作战记录的宝贵数据，尤其是熔炉防御系统的能量特性，疯狂地研发专门针对性的新型破甲武器、能量偏转护盾以及能够抵抗规则扭曲的特殊舰体材料。
情报与分析部门的人员则加班加点，眼睛布满血丝地盯着屏幕，试图从念雪脑波监测中捕捉到的那些极其微弱的、碎片化的异常信号里，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他们反复研究老刀身体每一次狂暴时能量爆发的模式，试图找到新黎明改造技术的弱点或者熔炉能量运行的某种规律。
面具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前往医疗舱，默默地在观察窗外站上一会儿，看着里面生死未卜的战友；他也会深入喧闹的工厂和安静的实验室，了解最新进展，解决遇到的困难。他的身影变得更加沉默和孤寂，肩膀上的担子也愈发沉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新黎明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这段休整期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短暂而珍贵。下一次出击，必须是最终的、决定性的雷霆一击，必须直捣黄龙，以最小的代价，彻底摧毁敌人的首领和心脏。
他们需要一把更锋利、能撕裂规则的剑，一面更坚固、能抵御湮灭的盾，和一个算无遗策、万无一失的完美计划。
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在沉默中压抑、锻打，等待着最终燃烧殆尽一切的那一刻。
（第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