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物理调解:画画的渣男不值得(2/2)
童姥看了看四周,云雾缭绕,人迹罕至,虽然荒僻,却也清净。
“这里挺好。”她说道,“至少,没人会来打扰两个等死的老太婆。”
李秋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天际射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化作一个卷轴。
两人都是一惊,警惕地看去。只见那卷轴古朴,非纸非帛,不知是何材质。
童姥用乌木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挑起,展开。
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
一幅人物的半身像。
画中是一个女子,眉眼与李秋水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温婉灵秀,眼神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
而在画卷的右下角,有一行熟悉的、她们刻骨铭心的字迹——无崖子题:秋水妹丽影。
轰!
如同五雷轰顶!
童姥和李秋水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盯着画中那个与她们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女子,盯着那行题字!
“李……李秋水?!”童姥猛地看向李秋水,又看向画,声音尖锐变形,“这……这是……”
李秋水脸色煞白,浑身冰冷,她指着画,手指颤抖:“不……这不是我!这是……这是我妹妹!李沧海!!”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师兄总是看着壁画出神,明白了为什么那幅未完成的画只有背影,明白了为什么师兄对待她们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
原来,无崖子心中真正爱着的,从头到尾,都是她那早夭的、性情温婉、与世无争的双胞胎妹妹——李沧海!
她们姐妹相貌本就极为相似,只是气质迥异。无崖子将李秋水当作替代品,却又始终无法完全投入,而童姥……或许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这真相,比辩机那句“渣男”更加残忍,更加讽刺!
童姥看着画中那纯真无邪的女子,再想想自己这数十年来因爱生恨、因恨成魔的狰狞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荒谬感涌上心头,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李秋水则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悲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李沧海……哈哈哈……竟然是李沧海!我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原来是在跟我死去的妹妹争风吃醋?!无崖子!你混蛋!你混蛋——!!”
最后一点执念,也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彻底灰飞烟灭。
恨无崖子吗?恨。
但更恨的,是她们自己这被愚弄、被虚耗的、可笑的一生。
那卷轴在童姥的干呕和李秋水的悲笑声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往生涧的云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已在天山之外的辩机,淡淡地收回了神识。
那卷轴,自然是他临走前,凭借对无崖子残留气息的感应,以及自身对能量规则的掌控,模拟其笔意,凝聚水汽与光线临时造就的“幻影”。画中女子,是他根据李秋水的容貌,结合无崖子记忆中那模糊的、属于李沧海的纯真气质,推演勾勒而成。至于那题字,更是他信手为之。
真真假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最后一击,足以将童姥和李秋水心中那点残存的、关于无崖子或许曾真心爱过她们其中之一的侥幸,彻底击碎。
物理超度了丁春秋,精神上,他也顺手把这二位偏执一生的老太太,给“物理超度”了。
往生涧内,笑声与干呕声渐渐平息。
童姥和李秋水瘫坐在地,相顾无言,唯有涧水长流。
许久,童姥哑着嗓子道:“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吧。以后……相依为命。”
李秋水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嗯。”
从这一天起,威震天山的灵鹫宫主人与权倾西夏的太妃,彻底消失在江湖与朝堂的视野中。往生涧多了一个简陋的草庐,住了两个脾气古怪、偶尔还会互相呛声,却再也动不起手来的老太太。
而灵鹫宫九天九部与西夏一品堂,则在经历了一番内部动荡与清洗后,逐渐转变了行事风格,虽未直接并入“菩提武院”体系,却也收敛爪牙,不再主动挑起纷争,变相地,成为了维系西域与中原平衡的一股力量。
辩机感应到这股因果之线的平稳落地,不再关注。
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南下的官道上,目标——岭南,宋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