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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天下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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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秋雨初歇的黄昏,林府书房内焚着淡淡的檀香。棋盘上纵横十九道,黑子白子错落如星。林念桑执白,指尖拈着一枚温润云子,久久未落。

他对面坐着刚满十四岁的长子林砚。少年眉眼间已有三分父亲的清峻,此刻正凝神盯着棋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瞧,”林念桑终于落子,声音平静如深潭,“方才你为争边角三目,险些让中腹大势尽失。”

林砚一怔,细细看去,果然发现自己布下的陷阱反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父亲教导的是。”少年惭愧低头。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戌时了。烛火轻轻跳动,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在满墙的书卷上。这里每一册书都磨出了毛边——二十年前,林念桑还只是江南寒门学子时,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坐在这位同副相的府邸,教导自己的孩子何为“大局”。

“治国如弈棋。”林念桑忽然开口,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老桑树上。那是父亲林清轩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棋盘三百六十一个交点,如同天下州郡县乡。每一处都住着活生生的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京城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你可知为何陛下予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衔,许我参决机要?”

林砚恭谨道:“因父亲政绩卓着,清正廉明。”

“这是一面。”林念桑转身,烛光在他眼中摇曳,“更因我从不将奏章上的数字只当数字。每一处减税、每一次治河、每一桩讼案背后,都是如你我一般会痛会笑的人。”

他走回棋枰前,拾起一枚被吃掉的死子:“这是三年前江州水患时,为抢修堤坝累死在河工棚里的老石匠。”又拾起一枚:“这是去年北疆雪灾,将自家存粮全数分给灾民后饿死的寡妇。”

棋子落入棋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初入仕途时,也曾迷恋所谓的‘大势’。”林念桑的声音里泛起回忆的波纹,“那时在户部做员外郎,看着各地报来的粮册、税册,只觉得是一盘精妙绝伦的大棋。削减这里的开支,增加那里的赋税,平衡国库收支——多漂亮。”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棋盘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许多年前,某个深夜他与父亲对弈时,父亲激动拍案所留。

“直到那个冬天。”林念桑闭上眼,“我奉命巡查河东道旱灾。马车行过官道,两旁跪满了百姓。他们不喊冤,不哭诉,只是安静地跪着,手里捧着空碗。其中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已经不会哭的孩子……”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我下车问她为何不去领赈灾粮。她看着我身上的官服,忽然笑了,说:‘大人,粮三天前就发完了。您棋盘上,我们这些棋子是不是该被提走了?’”

林砚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那一瞬间,”林念桑睁开眼,目光如刀,“我才真正看懂父亲当年为何宁愿弃官归隐,也要在乡间办学施粥。棋局上的‘弃子’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

他重新坐下,开始收拾棋局:“来,重下一盘。这次我让你三子。”

“为何让子?”

“因你要学的第一课,便是‘弱势者的视角’。”林念桑将三枚黑子放在星位上,“居高者往往忘了,棋要从每一个棋子的死活下起。”

新局开始。林砚持黑先行,落子格外谨慎。林念桑却一反常态,开局便展开凌厉攻势。

“父亲这是……”

“我在模仿那些只求政绩、不顾民生的酷吏。”林念桑淡淡道,“你看,我抢占大场,布局宏伟,是否很有气魄?”

林砚仔细端详,点头称是。

“那么现在,”林念桑忽然将十余枚白子“啪”地拍在棋盘一角,“假设这一片是河东三县。为了我的‘大局’,我要在此筑坝蓄水,以保下游州府灌溉。这三县百姓需全部迁徙。”

他手指划过那片被围困的黑棋:“你作为此处的县令,该如何应对?”

少年愣住了。他盯着棋局,额头渗出汗水。若保百姓,则违逆上意,仕途尽毁;若顺从,则万人流离失所。

“我……我会上书陈情,请求另择坝址。”

“若上官不准呢?”

“那便……那便……”林砚说不下去了。

林念桑叹息一声,将那些白子轻轻移开:“二十年前,真有一位县令面临此局。他选择了第三条路——将县衙所有存粮分给百姓,自己打开官仓后,在县衙梁上悬了白绫。”

“死了?!”林砚骇然。

“死了。留书八字:‘权可夺,命可舍,民不可欺’。”林念桑的声音很轻,“后来坝址改了,下游另寻他处。那县令用一条命,换了三县百姓的生路。你说,这棋他是输了,还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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