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心灯不灭。(1/2)
心灯寓意深远,引发人们无尽的思考?何为善?(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晨钟穿透山间薄雾,惊起檐下白鸽。
伽蓝寺的僧众在天光未明时便开始忙碌。今日是了尘法师圆寂周年之期,寺中将举盛大法会。了尘法师俗名林清韵,乃是当朝太傅林清轩之妹,一生渡人无数,去岁秋日于寺中安然坐化,留下七十三载慈悲传奇。
监院慧明指挥着沙弥悬挂经幡。那经幡是百姓们连夜赶制的,粗布为底,墨迹犹新,上书“慈航普度”“光照大千”等字。山风拂过,幡旗如云涌动,仿佛万千手掌向天祈愿。
“师父,山门外已有人来了。”小沙弥气喘吁吁跑来。
慧明抬眼望去,微熹晨光中,石阶上已有点点人影。他们扶老携幼,挎着竹篮,篮中装着新摘的野菊、自制的素糕、手抄的经卷。无人组织,却秩序井然,沉默地沿着那条了尘法师曾无数次上下、布施行善的山道,缓缓上行。
一、青衫书生
人群中有个青衫书生格外显眼。他约莫三十岁,背脊挺直如松,手中紧握一卷泛黄书册。行至寺门前那株千年银杏下,他驻足良久,仰头望着满树金叶。
“施主认得这树?”洒扫的老僧问。
书生躬身一礼:“八年前,晚生在此树下,遇见了尘法师。”
那是隆庆十二年的秋闱之后。书生名唤陈禹,寒窗二十载,却再度名落孙山。他揣着仅剩的三十文钱,浑浑噩噩行至伽蓝寺外,望着百丈悬崖,心中死志已生。
“年轻人,这银杏结果需时五十年,开花却要等二十年。”一个温和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陈禹回头,见一灰袍比丘尼立于树下,面容清雅,眼神如古井深潭,平静中自有光芒。她手中持一串沉香念珠,缓缓拨动。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陈禹苦笑,“我苦读半生,两试不第,家中老母病重无钱医治,活之何益?”
了尘法师走近,捡起地上刚落的一枚银杏果:“你看这果,外壳腐臭,内里却洁白如雪。世人只见外壳,便道银杏果实污秽难闻,却不知去壳取仁,便是药中上品,可润肺止咳,益寿延年。”
她将果子放在陈禹掌心:“你如今所见,只是人生的外壳。剥开这层困苦,内核是什么,你可曾问过自己?”
陈禹怔住。
“读书为何?”了尘问。
“为功名,为光宗耀祖...”
“再问。”
陈禹沉默良久:“幼时家贫,见里正欺压乡民,我想...想读书明理,有朝一日为民请命。”
了尘微笑:“此心可曾变过?”
“不曾。”
“那功名落第,与此心何干?”了尘缓步走向山崖边,“你看这山间云雾,聚散无常。今日笼罩山巅,明日便散作无形。功名如云雾,真心如山峰。云雾来去,山自岿然。”
她转身,目光清澈:“你若真有为民之心,何处不可为之?村中孩童无塾可上,你可愿教之?乡邻纠纷无人调解,你可愿平之?官府文书乡民不识,你可愿解之?”
陈禹如遭电击,手中银杏果几乎握不住。
“大丈夫立于世,”了尘的声音随风传来,“当如古树扎根,不为风雨所动。枝可断,叶可落,根不可移。你的根是什么?想明白了,便知道路在何方。”
那日,陈禹在山门下坐到日暮。了尘让沙弥送来素斋,他食之无味,心中却有什么在破壳重生。
下山后,他未再赴考。在村中设了义塾,教穷苦孩子识字明理;又因通晓律法,常为乡民写诉状、调解纠纷。三年后,被推举为乡老。去年大水,他率民众加固河堤,救下百余户人家。
“法师,”陈禹如今站在银杏树下,轻声自语,“您问我的根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了: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功名非我所求,但求此心光明。”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书册——那是了尘当年赠他的《维摩诘经》,扉页上有她亲笔题字:“心灯不灭,照破山河。”
二、卖粥妇人
山门东侧,一中年妇人正将竹篮中的白粥分与早来的老人。她名唤周氏,在城南开一家粥铺,今日歇业,携了三大桶热粥上山。
“周娘子年年如此。”一位白发老妪接过粥碗,“了尘法师若在,定会欣慰。”
周氏眼圈微红:“若无法师,哪有我的今日。”
十二年前,周氏还是城南乞丐堆里的“周二丫”。丈夫早逝,留下三岁痴儿,她白日乞讨,夜晚缝补,仍难果腹。最绝望时,她抱着孩子走到河边,想一了百了。
“施主,可要一碗热粥?”
周氏回头,见了尘法师手持粥钵立于晨雾中,僧袍沾露,神色平和如常。
那粥里加了姜丝、红枣,温热适口。周氏喂孩子吃下,自己却舍不得喝。
“孩子有名字吗?”了尘问。
“叫...叫长乐,希望他快快乐乐。”
了尘注视那痴儿良久,轻声道:“我观此子眉间有慧光,非痴愚之人。许是前世修行人,今生来渡劫的。”
周氏从不敢想儿子有救,只当法师安慰。
“城南王记粥铺缺个帮工,”了尘说,“我已与掌柜说好,你明日便可去。工钱虽薄,管吃住。”
周氏不敢相信:“我...我这般脏污...”
“洗净便是。”了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里有些草药,煎水给孩子沐浴。每日三次,不可间断。”
周氏去了粥铺,勤快肯干。而那草药方子,她严格照做。三月后,长乐竟开始咿呀学语;半年后,能认简单字画;一年后,与常儿无异。
后来她才知道,了尘为求那药方,亲赴百里外的神医谷,在谷外跪了三日。那神医脾气古怪,最厌僧道,见了尘心诚,才破例给了方子,却要她承诺永不外传。
周氏攒下钱,开了自己的粥铺。了尘为她题写店招“慈心粥铺”,并定下规矩:每日第一锅粥,免费施与贫苦人。
“法师说,施粥不只是饱腹,”周氏常对伙计讲,“是让人知道,这世间还有温度,还有人记得他们。”
去年了尘圆寂前三月,曾到粥铺坐了片刻。那时她已很虚弱,仍坚持要喝一碗周氏熬的粥。
“真好,”了尘微笑,“这粥里有慈悲的味道。”
周氏泣不成声。
“莫哭,”了尘轻拍她的手,“我走之后,这粥铺要接着开。记住,你每施一碗粥,便是在我心中添一盏灯。灯多,夜便不黑。”
今日周氏天未亮就起身熬粥。米是上等新米,水是山泉,火候恰到好处。她相信,法师能尝到。
三、盲眼琴师
法会于辰时正式开始。
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诵经声如海潮起伏。殿外广场,百姓们自发排列,双手合十,跟随僧众诵念佛号。
忽然,一阵琴音破空而来。
那琴声初时如幽涧滴泉,细不可闻;渐如松风过谷,清越悠远;终成江河奔涌,直入云霄。琴音中有哀思,却不悲切;有追忆,却不沉溺。仿佛月光照彻寒潭,清冷中自有温暖。
众人循声望去,见殿前石阶上,一盲眼老者端坐抚琴。他年约六旬,双目深陷,手指却灵动如飞,在七弦间起舞。
“是顾先生!”有人低呼。
顾先生名顾弦音,曾是京城第一琴师,二十年前突然失明,自此消失于人前。谁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此。
琴曲渐入高潮,竟是《普庵咒》的变调。梵音化入琴韵,声声皆是禅意。不少百姓闭目聆听,泪流满面。
最后一音落下,余韵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顾弦音缓缓起身,朝大殿方向深深一拜。
“三十年前,顾某因琴技闻名,却也因名利迷失。”他的声音苍老而清晰,“那时我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琴中只有技巧,已无真心。直到一日,了尘法师来访。”
那年了尘不过四十余岁,已是名满京城的善知识。她请顾弦音弹奏一曲,听罢沉默良久。
“先生琴技已臻化境,”了尘说,“然琴中有傲气、有匠气,独缺一样。”
“缺何?”
“缺悲悯。”
顾弦音大怒,认为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琴为心声,”了尘平静如初,“先生心中无众生,琴中如何能有?不如闭目三日,再弹一曲。”
顾弦音负气应下。他让仆人用黑布蒙眼,在暗室中独坐。第一日,焦躁难耐;第二日,开始回忆半生浮沉;第三日,忽然想起幼时学琴,母亲曾说:“弦音啊,琴是通天地的器物,你要用它说人间的话。”
三日后解布,他重抚琴弦,竟觉指尖颤抖——原来睁眼时依赖视觉,反而忽略了触觉与听觉的细微变化。而更重要的是,黑暗让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内心:那些被他轻视的平民,那些苦苦求他指点却被他拒之门外的学子,那些因他一句恶评而终身不敢抚琴的琴师...
他再次见到了尘,弹了一曲新学的《履霜操》。
“此曲如何?”他问。
“技进乎道,”了尘微笑,“恭喜先生,破障而出。”
自那以后,顾弦音开始收贫家子弟为徒,分文不取。二十年前一场大病,他双目失明,却道:“天夺我目,而厚我耳。从此琴中世界,更加纯粹。”
今日他所奏之曲,名《心灯引》,是他用了三年时间为纪念了尘而作。曲成之日,他梦见法师含笑立于月光下,对他说:“弦音,此曲可传世。”
四、林清轩的到来
法会进行至午时,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入山门。
车帘掀开,林清轩在阿桑搀扶下踏出。他今年已七十五岁,须发皆白,身形微驼,唯有一双眼仍清亮如昔。阿桑也老了,眼角皱纹深深,但握着丈夫的手温暖而坚定。
寺中僧众齐齐行礼。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许多人认出这位三朝元老、当朝太傅,纷纷跪拜。
林清轩摆摆手:“今日无太傅,只有了尘法师的兄长。”
他行至大殿前,先向佛祖上香,而后在了尘的灵位前久久站立。灵位很简单,只书“比丘尼了尘法师之灵”,无任何溢美之词,正如她生前一贯的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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