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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寒夜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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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北地的冬,来得特别早,也特别狠。

才不过十月末,朔风已如刀似剑,将天地刮得一片苍茫。前几日还只是阴冷的雨,转眼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雪,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落着,不出两日,便将矿山、营房、远山近树全都裹进了一片刺目的白。

矿山早已停工。这样的天气,莫说开采,就是走出营房都艰难。林清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眉头紧锁。炭盆里的火明明烧得正旺,他却仍觉得有一股寒意从骨缝里透出来。

“公子,炭火不多了。”随从林安低声禀报,“这场雪来得太急,咱们储备的炭只够再用三五日。若是雪再不停,只怕……”

林清轩没有回头,只淡淡问道:“伤员情况如何?”

“又添了两个冻伤的。药材也紧张,尤其是金疮药和驱寒的姜桂,已经见底了。”林安的声音里透着忧虑,“这鬼天气,连山路都封了,补给车队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清轩明白。

这处矿脉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家族败落,他从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沦落到亲自监矿,在这苦寒之地一待就是大半年。好不容易探明了矿脉,还意外发现了极为罕见的“火玉”——一种只在古籍中记载的伴生矿,据说能在黑暗中自发微光,触手生温,是皇室梦寐以求的珍宝。

这个发现,他秘而不宣,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告诉。这是他在未来谈判桌上最重要的筹码,足以让那些曾经对林家落井下石的人重新掂量他的价值。

可这一切,在漫天大雪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若连命都保不住,再珍贵的矿石又有什么用?

“省着用。”林清轩的声音依旧平静,“将炭火优先供给伤员和体弱的矿工。把我的那份也分出去一半。”

“公子!”林安急道,“您的身子要紧!”

“照我说的做。”林清轩转身,目光扫过屋内几个心腹,“非常时期,共度时艰。若有人问起炭火药材,就说充足。”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低头应了声“是”。

他们知道,公子这是在稳定军心。这矿上百十来号人,若知道储备不足,难免不会生出乱子。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山里,秩序一旦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轩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回到窗前。

窗外,风雪更急了。

他想起半年前离京时,那些所谓“故交”的嘴脸。听说他要去北地监矿,有的避而不见,有的假意惋惜,更有甚者,当场就冷嘲热讽起来。

“清轩兄何等人物,竟要去那苦寒之地与矿奴为伍,可惜,可惜啊!”

“林家如今这般光景,能有条出路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这一去,怕是再难回京了吧?呵呵……”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点屈辱,与家族蒙冤、父母含恨而终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必须咬牙挺过去,必须借助这座矿脉重新站起来,为林家洗刷冤屈。

只是,在这刺骨的寒冷中,信念有时也会微微动摇。

夜深了,风雪依旧未停。

林清轩和衣躺下,炭盆里的火已经很小,屋里冷得如同冰窖。他蜷缩在厚厚的被褥里,却仍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回到了京城的家。那是夏夜,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母亲坐在廊下做着针线,父亲在书房里练字,微风送来阵阵花香,温暖而安宁……

“公子!公子!”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短暂的梦中惊醒。

林清轩猛地坐起,心头一紧。出事了?

他披衣起身,刚打开门,一股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门外是值守的护卫队长陈刚,他举着火把,脸上神情古怪,既不是惊慌,也不是紧张,倒像是……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林清轩沉声问。

“我们……抓到一个偷入矿区的人。”陈刚的声音有些迟疑,“是个女子。”

女子?林清轩皱眉。这荒山野岭,又是如此恶劣的天气,怎么会有女子独自前来?

“探子?”

“不像。”陈刚摇头,“她……身上带着很多东西,说是……来送物资的。”

林清轩心头一震。他立刻系好大氅,“人在哪里?”

“在哨卡的值守房里。”

值守房离他的住处不远,是矿区最外围的一处木屋。林清轩踏着深可及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心头疑云密布。

是谁会在这时候来?补给车队绝无可能这么快到达。附近的村民早已避雪不出,况且他们与矿区素无往来。

推开值守房的门,一股混合着血水、泥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护卫围在火盆旁,见他进来,连忙让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蜷缩在火盆旁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早已被雪水浸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棉袄,头发凌乱地结着冰碴,脸上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同样湿透的包袱,整个人缩成一团,正不住地发抖。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憔悴、狼狈,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那眼神,林清轩一辈子也忘不了。是欣喜,是安慰,是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的情感。

“公子……”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清轩愣住了。他认识她吗?搜遍记忆,也找不出关于这张脸的丝毫痕迹。

陈刚在一旁低声道:“我们发现她时,她几乎冻僵了,倒在哨卡外的雪地里。问她是谁,从哪里来,她只反复说认识公子,是来送东西的。”

那女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旁边的护卫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清轩的脸,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似的。她艰难地举起怀里那个沉重的包袱,递向他。

“公子……冷……药……”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牙齿还在打颤。

林清轩没有动。多年的变故和磨难,让他养成了绝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习惯。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太过蹊跷。

女子见他不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笨拙地想要解开包袱的结,但手指早已冻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一个护卫上前帮她解开了包袱。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几包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药材,看形状就知道是金疮药和驱寒的姜桂;几件半旧的、但看得出絮了厚棉的冬衣;甚至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白米,以及一些耐放的干粮。

都是他们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值守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堆物资上,然后又转向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是谁?为何冒着生命危险送来这些?

林清轩的心头也是波涛汹涌。他走上前,拿起一包药材,确实是上好的金疮药,甚至比他们平日用的还要好些。他又看了看那几件冬衣,针脚细密,棉花絮得厚实均匀。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女子脸上。

“你是谁?”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女子仰头望着他,青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像是要哭。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

“公子……不记得了么?我是……阿桑。”

阿桑?

林清轩在记忆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是了,很多年前,林家还在鼎盛时期,府里似乎是有这么个小丫头。好像是母亲身边一个粗使婆子的女儿,性子闷闷的,不太起眼。他依稀记得,有一次他在花园里读书,有个小丫头偷偷躲在假山后面看他,被他发现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似乎……就是叫阿桑。

后来林家出事,树倒猢狲散,仆役们各自寻出路去了。他自身难保,哪里还会记得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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