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声刃。(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寒意料峭的初冬,京城林府的朱红大门前已是落叶堆积。几辆装饰朴素的马车静候一旁,仆从们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林清韵身披墨色斗篷,在侍女的搀扶下轻盈地踏上脚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囚禁她多年、如今却渐渐成为她掌中棋局的府邸。
“小姐,风大了,当心着凉。”贴身丫鬟紫苏轻声提醒。
林清韵微微颔首,弯腰进入车厢。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一如她此刻的心境——沉重却坚定。自从认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为义父,她这条命就不再只属于自己。每一次入宫,都是一场生死博弈;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马车行至宫门前停下,林清韵下车换乘宫内软轿。深宫高墙,隔绝了外界喧嚣,也禁锢了无数人的命运。她掀开轿帘一角,望着层层叠叠的宫阙,心中五味杂陈。权力这东西,她曾经避之不及,如今却不得不依靠它生存。
“清韵姑娘到了。”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冯保的居所位于皇宫西侧,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权势的痕迹。林清韵整理衣襟,稳步走入。六十二岁的冯保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见她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女儿给义父请安。”林清韵恭敬行礼。
“起来吧,”冯保放下茶盏,“北边送来些新茶,尝尝。”
林清韵依言坐下,轻啜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确是上品,只是略带苦涩。”
“茶如人生,苦后方知甘甜。”冯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近日朝中有些动静,你可听说了?”
林清韵放下茶盏,心知这是义父又要考校她的情报网络了。“吏部正在商议江州知府的接任人选,据说右侍郎推举了王莽。”
冯保眼中闪过赞许,“王莽是王氏的长兄,你的‘好继母’的娘家支柱。”
“女儿明白。”林清韵垂眸,掩去眼中情绪。
“光明白不够,”冯保声音低沉,“你要懂得利用这层关系。王莽若得此位,王家在江淮一带的势力将更加稳固,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林清韵抬头,“义父希望女儿怎么做?”
冯保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看看这个。”
林清韵展开细读,越看越是心惊。这是一份关于宫廷冬季采办的详细计划,涉及金额之大,远超她的想象。
“今年北方严寒,宫中需大量炭火、皮毛,这是一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冯保缓缓道,“王家也想分一杯羹。”
“王家的绸缎庄想要承办宫中的部分织物采买?”林清韵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冯保点头,“王莽的仕途,我们暂时动不了,但王家的财路,却可以斩断一些。”
林清韵握紧密函,心中已有计较。
离开冯保处,林清韵没有直接出宫,而是转往藏书阁。那里有她的一位“朋友”——掌管典籍的宫女云袖,也是她情报网中的重要一环。
藏书阁内书香弥漫,云袖见到她,会意地引她至僻静处。
“姑娘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云袖从书架隐蔽处取出一本古籍,书中夹着几页密密麻麻的纸张。
林清韵接过细看,这是过去五年宫廷采办的详细记录,包括各项物品的数量、价格、供应商等信息。
“王家确实在争取今年的部分采办,”云袖低声道,“他们通过李贵妃的关系,已经接触了内官监的赵公公。”
林清韵眼神微冷,“赵公公贪财好色,不是难对付的角色。”
“但李贵妃那边...”
“李贵妃如今圣眷正隆,我们自然不能硬碰。”林清韵沉吟片刻,“但如果王家自己出了纰漏,李贵妃也不会为他们强出头。”
云袖会意,“姑娘已有打算?”
林清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那些记录收好,“多谢姐姐相助。”
“姑娘客气了,”云袖轻叹,“当年若非姑娘相救,我早已死在冷宫中。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离开藏书阁,林清韵心思飞转。王氏,这个让她生母郁郁而终,让她和弟弟林清轩被迫分离的女人,如今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但她不会像王氏那样明目张胆地害人,她要的是无声的刀刃,不见血的报复。
回府的路上,林清韵一直沉默不语。紫苏知道主子在思考重要事情,也不敢打扰。
马车行至闹市,外头传来阵阵叫卖声。林清韵掀帘望去,街边一家绸缎庄前人头攒动,正是王家的产业之一——“锦华绸庄”。看着那金光闪闪的招牌,林清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当夜,林府西厢房内,烛火通明。
林清韵面前摊开着从宫中带出的采办记录,以及几封密信。她的情报网虽初具规模,但要实施她的计划,还需更多助力。
“小姐,陈先生来了。”紫苏轻声通报。
陈明远,曾是林清轩的启蒙老师,因得罪权贵而被罢官,如今在林清韵的资助下开设私塾,暗中为她联络各方势力。
“请陈先生进来。”林清韵起身相迎。
年过五旬的陈明远步履从容,眉宇间仍可见当年的风骨。“姑娘深夜相召,想必有要事。”
林清韵请他坐下,直入主题:“先生可知,王家正在争取宫廷采办的差事?”
陈明远点头,“有所耳闻。王家近年来扩张迅速,资金周转不灵,急需这笔生意缓解压力。”
“正是,”林清韵将一份清单推到他面前,“这是过去三年王家供应宫中的物品质量和价格的对比。”
陈明远仔细查看,眉头渐皱,“以次充好,虚报价格...王家胆子不小。”
“但他们做得隐蔽,且打点了各方关系,一直相安无事。”林清韵语气平静,“今年,我想让他们栽个跟头。”
“姑娘需要老夫做什么?”
林清韵取出一封信,“请先生将这封信交给漕帮的刘帮主,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陈明远接过信,没有多问,“一定带到。”
送走陈明远,林清韵又接连见了几个眼线,将任务一一分配下去。她的计划并不复杂:不是直接揭发王家的劣行,而是确保他们获得一部分采办权,然后在关键时刻,让他们自食恶果。
紫苏端来参汤,见她仍在伏案工作,心疼道:“小姐,已经三更天了,歇息吧。”
林清韵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再等会儿,你把前日我让你收起来的那本账册拿来。”
那本账册记录的是王氏嫁入林家时带来的嫁妆清单。林清韵清楚地记得,其中有几处田庄和铺面,实际上是挪用她生母的遗产购买的。这笔账,她也要一并清算。
五更鼓响,林清韵才终于歇下。躺在床上,她思绪万千。权力如毒药,明知有毒,却让人欲罢不能。她厌恶这种在暗处编织陷阱的感觉,却又沉迷于将仇敌命运掌控在手中的快意。
次日清晨,林清韵早早起身,按惯例去向王氏请安。
王氏坐在主位上,面色红润,显然心情愉悦。也难怪,若她兄长能拿下江州知府的位置,又顺利承办宫廷采办,王家势力将更上一层楼。
“母亲今日气色真好。”林清韵恭敬行礼,语气平和。
王氏瞥她一眼,难掩得意,“你舅舅前日来信,说生意上有好消息。到底是自家人争气。”
林清韵垂眸,“恭喜母亲。”
“说起来,清韵啊,”王氏假意关心,“你在宫中行走,可听说今年宫廷采办的消息?”
林清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女儿确有所闻,据说规模比往年都大。舅舅家若是能参与其中,自然是极好的。”
王氏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说到底,林家好了,大家都好。”
好一个“大家都好”。林清韵想起自己和弟弟被迫分离,想起生母早逝的真相,心中寒意更盛。
从王氏处出来,林清韵在回廊遇见林清瑶——王氏的亲生女儿,她的异母妹妹。
“姐姐这是刚从母亲那儿来?”林清瑶语气轻慢,一身珠光宝气,与林清韵的素雅形成鲜明对比。
林清韵点头,“妹妹也是去请安?”
“是啊,”林清瑶得意地抚了抚发髻上的新簪,“母亲说舅舅要升官了,还让我帮着挑选入宫穿的衣裳,说到时候带我去见见世面。”
林清韵微微一笑,“那恭喜妹妹了。”
林清瑶高傲地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香风。紫苏不满地低语:“瞧她那轻狂样...”
“不必理会,”林清韵平静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三日后的深夜,陈明远再次来访,带来漕帮刘帮主的回信。
“刘帮主答应了,”陈明远低声道,“但他要求姑娘保证,事后不会牵连到漕帮弟兄。”
“这是自然,”林清韵将回信在烛火上点燃,“王家运送货物的船只,会在何时何地被查,都已经安排妥当。”
陈明远看着她冷静的侧脸,不禁感叹:“姑娘行事越发沉稳了,只是...这一切若被老爷知晓...”
“父亲不会知道,”林清韵打断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在他眼中,我和清轩从来都不如王氏和她的一双儿女。”
陈明远轻叹,“清轩少爷在矿场一切安好,前日来信说,已经初步站稳脚跟。”
提到弟弟,林清韵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多谢先生一直以来的照顾。”
“姑娘客气了,清轩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陈明远顿了顿,“只是姑娘此举风险极大,一旦失败...”
“不会失败,”林清韵目光坚定,“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
送走陈明远,林清韵独自站在窗前。月色如水,洒满庭院。她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生母抱着她,轻声讲述外祖父家的故事。外祖父曾是江南织造,因不肯同流合污而被陷害,家道中落。生母嫁入林家时,带来的嫁妆足以支撑林家度过财务危机,却也因此引来了王氏的嫉妒和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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