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自飞。（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锦衣卫的铁靴踏碎了林府门前的青石板，那声音如同惊雷，一声声敲在林家众人的心上。不到一个时辰，这座昔日车水马龙、宾客如云的将军府邸，已是门庭破败，朱漆大门被劈成两半，残破地悬挂在门轴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林府男丁被粗鲁地推搡到前院，女眷则被赶到后庭圈禁。昔日精心打理的庭院，此刻已被翻腾得面目全非——花盆被打碎，假山被推倒，就连那池中的锦鲤，也被惊得四处逃窜，在浑浊的水中掀起阵阵涟漪。
林家老爷林远远，这位曾随太宗征战沙场的老将，此刻虽双手被缚，却仍挺直了腰板。他那双经历风霜的眼睛扫过满目疮痍的庭院，最终落在长子林清峰身上。林清峰，这位年仅二十八岁就已官至兵部侍郎的才俊，此刻面色惨白，却仍强作镇定，对着父亲微微点头，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勇气。
“父亲，大哥，”林家次子林清云颤抖着声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林家世代忠良，怎会遭此横祸？”
林远远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沧桑：“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为父早该想到这一天的。”
忽然，后院传来女子的哭声，夹杂着锦衣卫粗暴的呵斥。林清峰眉头紧锁，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妻子王氏和年仅六岁的女儿林晓。
“都给我老实点！”锦衣卫指挥使陆炳锋冷笑着走来，手中的马鞭随意拍打着掌心，“皇上有旨，林氏一族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男丁押往诏狱候审，女眷圈禁府中，等候发落！”
话音未落，几个锦衣卫已粗暴地将林家男丁用铁链锁在一起。铁链冰冷刺骨，那寒意直透心底。
“陆指挥使，”林远远沉声道，“老夫一生为国，问心无愧。只求你一件事，让老夫与家人说几句话。”
陆炳锋冷哼一声，倒也未加阻拦。毕竟，这位老将军在朝中门生故旧众多，今日虽遭难，保不齐他日有翻身之时，做事不宜太绝。
林远远缓缓走向后庭，那里女眷们已被聚集在一起。林老夫人早已哭成泪人，见到丈夫，几乎站立不稳。
“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她抓住林远远的衣袖，声音颤抖。
林远远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儿媳王氏身上。王氏怀中紧抱着女儿，面色惊恐，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听着，”林远远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林家今日遭此大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活下去，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他又特别看向王氏：“清峰媳妇，你素来聪慧，晓儿还小，日后...就靠你了。”
王氏咬着嘴唇，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边话音未落，锦衣卫已不耐烦地催促：“够了够了，别在这磨蹭了！男丁全部带走！”
铁链哗啦作响，林家男丁被强行拉走。林清峰回头深深望了妻子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千言万语。王氏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只是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
林清韵，林家最小的女儿，此刻却异常冷静。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姑娘，平日里最爱在花园里扑蝶嬉戏，此刻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看着父兄被带走的身影，暗暗攥紧了拳头。
随着男丁被押走，林府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女眷们被赶到西厢的几间小屋里，门外有锦衣卫把守。昔日欢声笑语的闺房，此刻成了囚笼。
夜幕降临，寒风从破损的窗纸中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林老夫人因受惊过度，已昏睡过去。其他女眷则围坐在一起，无人能够入眠。
“大嫂，我们...我们会怎么样？”林家三房的小女儿林清婉低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王氏没有立即回答。她轻轻拍着怀中刚刚睡着的女儿，眼神飘向窗外。许久，她才缓缓道：“按照律例，若父兄定罪，女眷或入教坊司为妓，或赐给功臣为奴。”
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在房间里响起。
“不会的，”林清韵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父亲和哥哥是冤枉的，一定会水落石出。”
王氏苦笑一声：“傻丫头，这朝中之事，哪有那么多是非分明？”
夜深人静时，王氏悄悄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她平日里积攒的一些首饰和碎银。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藏入墙角的砖缝中。这一举动恰好被醒来的林清韵看见，两人目光相遇，王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理直气壮地低声道：“总得留条后路。”
林清韵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与此同时，林府的下人房里也是一片混乱。
“快，收拾东西，天一亮就走！”管家林福对着几个忠心的老仆吩咐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老夫人和小姐们怎么办？”年迈的奶妈张嬷嬷颤声问道，她从小照顾林清韵长大，感情深厚。
林福叹了口气：“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听我一句，能走的都走吧，锦衣卫接下来就要查抄下人，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账房先生陈贵正带着几个壮汉闯入库房，试图趁乱抢夺府中财物。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福厉声喝道。
陈贵冷笑一声：“林管家，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忠仆？林家倒了，这些财物不留着给我们，难道等着充公？”
“混账东西！”林福气得浑身发抖，“老爷平日待你们不薄，如今林家遭难，你们不思报答，反而落井下石！”
陈贵不屑地撇嘴：“报答？我为他林家卖了二十年命，得到的不过是些碎银。如今正好，这库房里的东西，够我们几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两拨人正对峙间，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先生，你可记得当年你母亲病重，是谁出钱请太医为她诊治的？”
陈贵一愣，回头看见林清韵不知何时站在院中。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瘦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二...二小姐，”陈贵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不是陈某忘恩负义，实在是...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林清韵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如今林家遭难，各位各有打算，我不强求。只望各位念在往日情分，不要做得太绝。这些财物，你们可以拿走一部分，但请留下一半，女眷们日后也需要打点。”
陈贵等人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他们取走了一半财物，匆匆离去。
林福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二小姐，您这是...何必跟他们妥协？”
林清韵苦笑道：“福伯，如今我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能保住一半已是万幸。”她转向剩下的仆从，“你们也走吧，趁着天色未明，各自寻生路去吧。”
仆从们犹豫片刻，最终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只有张嬷嬷和几个老仆人留了下来。
“我不走，”张嬷嬷擦着眼泪，“我看着二小姐长大，如今怎能抛下您不管？”
林家的教书先生周文渊也站了出来：“周某虽是一介书生，也知忠义二字。二小姐，周某愿留下，尽绵薄之力。”
林清韵眼中泛起泪光，她深深一拜：“多谢各位不离不弃。”
第二天清晨，锦衣卫开始正式查抄林府。一箱箱的财物被抬出，登记造册。女眷们被赶到院子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王氏紧紧抱着女儿，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搬走的财物，脸上满是不舍。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退到人群后面，从袖中掏出一把小钥匙，塞进墙角的一个缝隙里。这一举动又被林清韵看在眼里。
“大嫂，”林清韵轻声走到她身边，“那是...”
王氏吓了一跳，随即强装镇定：“没什么，一点私物而已。”
林清韵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东厢房那个小柜子的钥匙吗？里面装着你的嫁妆和这些年来你私下积攒的田产地契？”
王氏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大嫂，”林清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如今林家危在旦夕，你还要私藏财物吗？”
王氏忽然激动起来：“我不藏起来，难道等着全部充公？晓儿还小，我总得为她打算！再说，这次祸事，本就是你父兄在朝中太过刚直惹来的，与我们这些妇孺何干？”
林清韵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大嫂，你怎能说出这种话？父亲和大哥平日待你如何？如今他们刚被带走，你就急着撇清关系？”
王氏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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