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树影摇。(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霜降已过,京城的秋意一日深过一日。林府门前那两棵百年银杏,前几日还是一片灿烂的金黄,如今却已是落叶纷飞,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中瑟瑟抖动,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宛如金色的地毯。
林清婉站在二门的影壁后,透过门缝望着府外的景象。自从北境战败的消息传开,林府门前就变得异常冷清。往日车水马龙的门前大街,如今难得见到一辆马车停留;那些曾经殷勤登门的官员富商,如今都绕道而行,仿佛林府是什么不祥之地。
“小姐,外头风大,回去吧。”紫苏轻声劝道,为她披上一件蜜合色绣缠枝梅花的斗篷。
林清婉微微颔首,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朱漆大门,转身向内院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可有人递帖子来?”她边走边问,声音平静无波。
紫苏摇摇头,神色黯然:“没有。连前日约好要来府上赏画的李夫人都派人送了信,说是染了风寒,不能来了。”
林清婉轻轻“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握着暖手炉的指尖微微发白。
回到婉居,她照常处理家务。账簿、采买单、仆役排班表...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外面的风云变幻与这深宅大院毫无关系。但林清婉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大小姐,”赵嬷嬷捧着几封书信走进来,面色凝重,“这是今日收到的拜帖,都是...都是来推脱往日约见的。”
林清婉接过那叠制作精美的拜帖,一封封翻看。安国公府、永昌侯府、吏部尚书府...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措辞客气,理由充分,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疏远与戒备,却是再明显不过。
她将拜帖轻轻放在案几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古人诚不我欺。”
赵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大小姐,老奴听说...听说外头传得很难听。说咱们林家与罪臣勾结,说老爷包庇将军府,甚至有人说...说北境战败与老爷也脱不了干系...”
“嬷嬷!”紫苏急忙制止她,“何必说这些让小姐烦心?”
“无妨。”林清婉摆摆手,“这些话,我早有预料。还有更不堪的,嬷嬷但说无妨。”
赵嬷嬷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有人说,大小姐之所以至今未与将军府退婚,是因为...因为早已与那三公子有了私情,珠胎暗结,不得不从...”
“胡说八道!”紫苏气得脸色发白,“这些人怎么敢如此污蔑小姐清誉!”
林清婉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凄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不过是想尽办法,要把林家彻底踩在脚下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几株残菊在秋风中顽强挺立,但那金黄的花瓣已现憔悴之色,仿佛在诉说着不屈与无奈。
“父亲今日可出门了?”她忽然问。
赵嬷嬷摇头:“老爷一早就去了书房,闭门不出。连早膳都是让小厮送进去的。”
林清婉心中一紧。父亲向来勤勉,即便休沐日也会见客议事,如今闭门不出,可见朝中局势对他打击之大。
“我去看看父亲。”她说着,便向外走去。
书房外,两个小厮垂手侍立,面色紧张。见到林清婉,急忙行礼:“大小姐。”
“父亲可在里面?”林清婉问。
“在。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林清婉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书房内,林如海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案几上散落着几封拆开的书信,地上还有一团揉皱的纸。
“父亲。”林清婉轻声唤道。
林如海缓缓转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不过几日功夫,他仿佛老了十岁,鬓间的白发愈发明显。
“婉儿啊,”他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林清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一看,是一封来自昔日同僚的信,信中满是推脱之词,表示无法在皇上面前为林家说话。
“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林清婉将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向来温和的她难得动了真怒,“父亲往日待他们不满,如今林家稍有风波,他们就...”
“罢了。”林如海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世情如此,何必动气。为父在官场二十余载,早已看惯这些。”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长长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落井下石的人中,竟有为父一手提拔的门生。当真令人心寒。”
林清婉为父亲斟了一杯热茶,轻声安慰:“患难见真情。经此一事,也好知道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林如海接过茶杯,苦笑道:“只怕这京城之中,真心待我林家者,十不存一。”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窗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午后,林清婉正在查看庄子上的收成账目,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不一会儿,紫苏匆匆进来,面色慌张。
“小姐,不好了!府外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还...还往门上扔东西!”
林清婉心中一凛,立刻起身:“怎么回事?”
“说是...说是北境逃回来的士兵家属,指责老爷与将军府勾结,害得他们的亲人战死沙场...”紫苏声音发颤,“那些人情绪激动,管家已经让人紧闭府门了。”
林清婉快步走向前院。隔着门缝,她看见府外围了黑压压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带悲愤。几个老者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几个年轻男子则大声叫骂,不时将烂菜叶、臭鸡蛋扔向林府大门。
“贪官污吏!还我儿子命来!”
“与罪臣勾结,不得好死!”
“林家滚出京城!”
一声声怒骂如利刃般刺入林清婉的心中。她紧紧握住门框,指节发白。
“大小姐,这些人分明是受人指使!”管家愤愤道,“北境战事,与老爷何干?他们这是污蔑!”
林清婉何尝不知?但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他们的悲痛是真实的。而这份悲痛,正被人利用来对付林家。
“去,取一百两银子来。”她忽然道。
管家一愣:“大小姐,这是...”
“尽管去取。”林清婉语气坚定。
银子取来后,林清婉命人打开侧门。门外的人群见门开了,顿时骚动起来,骂声更响。
林清婉站在门内,面向众人,深深一礼。
这一举动让门外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端庄秀丽的官家小姐。
“诸位乡亲,”林清婉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北境战事失利,五万将士埋骨沙场,林家与诸位一样,深感痛心。家父虽与将军府有姻亲之谊,但从未参与军务,更谈不上勾结误国。”
她示意管家将银子抬出来:“这一百两银子,是林家一点心意,分给诸位作为抚恤。虽不能弥补丧亲之痛,但望能稍解燃眉之急。”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犹豫。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大家别上当!这是贪官收买人心的手段!”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林清婉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了那个发声的中年男子。那人衣着普通,但眼神闪烁,一看便是别有用心之人。
“这位大哥说得不错,一百两银子,确实不能收买人心。”林清婉不慌不忙,“但林家愿以家父的名义,上表朝廷,为阵亡将士争取抚恤。同时,林家将在城外设立粥棚,救济北境逃难而来的百姓。”
她环视众人,语气诚恳:“林家虽力薄,但愿尽绵薄之力,告慰将士在天之灵。”
这番话入情入理,再加上那白花花的银子,终于打动了部分人。几个老者率先上前领了银子,向林清婉叩谢后离去。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上前,领了银子散去。
那个挑事的男子见势不妙,想要溜走,却被林府的家丁暗中跟上。
回到婉居,林清婉只觉得浑身无力。方才在众人面前的镇定自若,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紫苏敬佩地说,“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
林清婉摇摇头,面色凝重:“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些人今日虽散,明日可能再来。幕后指使不揪出来,林家永无宁日。”
傍晚时分,跟踪那个挑事男子的家丁回来禀报,说那人进了安远侯府的后门。
“安远侯?”林清婉蹙眉思索。安远侯与林家素无冤仇,为何要暗中对付林家?
赵嬷嬷低声道:“老奴听说,安远侯的侄女原本有意与将军府结亲,却被大小姐捷足先登。如今将军府落难,他们怕是迁怒于林家了。”
林清婉恍然。原来如此,不过是争风吃醋的旧怨,竟在此时发作,当真是小人难防。
深夜,林府举办家宴。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餐桌上异常安静。林如海面色沉郁,默默用膳;王氏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林清月则时不时偷看嫡姐,眼神复杂;唯有林清轩努力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父亲,书院的山长前日夸我文章有进步,说下次秋闱有望中试。”林清轩笑着说。
林如海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很好,继续努力。”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王氏忽然放下筷子,怯怯地开口:“老爷,妾身...妾身有一事相求。”
林如海抬眼看她:“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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