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亲的汇款与留言（1/2）

图书馆那扇厚重的暗红色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满室的书香与宁静暂时关在了里面。沈清莲迈下台阶，傍晚微凉的空气包裹上来，让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单薄的校服外套。怀里书包内侧那个硬邦邦的信封，像一块突然嵌入的冰，硌在她的心口，之前因沉浸书海而获得的那点短暂平静，顷刻间烟消云散。

母亲的来信。不是往常那种印着风景的明信片，而是一封实实在在的信。这么厚，里面会是什么？

她几乎是脚步匆匆地往家赶，比平时快了许多。夕阳将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扭曲、跳跃。棚户区傍晚的喧嚣——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电视节目的嘈杂声、大人的叫骂和孩子的哭闹——此刻在她听来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全部心神都被书包里那封信占据了。

走到自家那栋陈旧居民楼的楼道口，邻居张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看见她，又扬起那张热情得过分的笑脸：“清莲回来啦？哟，今天脸色怎么不太好啊？学习别太累着！”

“没事，张奶奶。”沈清莲勉强挤出一个笑，脚步未停，低头快速钻进了昏暗的楼道。她不想和任何人寒暄，只想立刻回到家，关上门，独自面对那封信。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熟悉的“咔哒”声。推开家门，一股清冷、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家里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寂静，空荡。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房间中央，将书包放在那张兼做书桌的折叠桌上。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迫不及待地、又带着几分迟疑地，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黄色，上面母亲的字迹显得有些潦草，仿佛写得很匆忙。她的指尖有些发凉，轻轻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表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滑出来的，首先是一张银行的汇款单。她拿到窗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汇款人：沈月柔；汇款金额：人民币 50,000 元。

五万？

沈清莲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数了数那几个零。没错，是五万元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远远超过了以往的生活费，甚至比她母亲上次寄回来的、让她感到不安的那笔钱还要多出好几倍。

汇款单寥寥两行字，依旧是母亲那有些歪斜的字迹：

“莲莲：

钱收到没？买点好吃的，别省。妈妈最近忙，船上信号不好，不用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没有提及归期，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显得如此敷衍。“买点好吃的”？五万块钱，只是为了让她“买点好吃的”？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母亲到底在做什么？什么样的“忙”，能让她一下子汇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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