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废渊回响与净化倒计时（1/2）

（一）酒馆中的“选择”

冰冷的悬赏令如同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了酒馆内每一个存在的“意识”。贪婪、恐惧、猜忌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来回扫视。林道一和艾丽西亚潜伏在角落的阴影里，极力模拟着周围那些低等数据残片常见的、近乎停滞的能量波动。

但“棱镜执法者”并未立刻离开。为首的那位，眼部蓝光扫过全场，最终似乎落在了酒馆深处那个**笼罩在加密数据流中的模糊身影**上。

“你，‘加密者’。”执法者的电子音毫无起伏，“‘棱镜’收到报告，你曾于三个标准时前，于此处谈论‘深层维护舱’及‘废弃通道’。相关情报需上报备案。同时，留意悬赏目标，若有线索，立即汇报。”

被称为“加密者”的身影在数据流包裹中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笑声：“当然，尊敬的执法者。维护‘集市’的秩序，是每一个居民的‘义务’。”它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更未提供任何实质信息。

执法者似乎也不期待立刻得到答案，记录下这次交互后，三名执法者如同进来时一样，无声地转身离开。但它们带来的高压并未消散，反而像一层厚重的冰霜，覆盖在每一个存在心头。悬赏影像依旧悬浮在酒馆中央，无声地提醒着巨大的诱惑与致命的危险。

林道一能感觉到，有几道特别阴冷、探究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扫向他们所在的角落。他们的拟态或许能瞒过一般居民，但对于那些在此地挣扎求生、嗅觉敏锐的“老油条”或者专门从事情报交易的家伙来说，过于完美、过于“低调”的隐匿本身，就可能是一种异常。

“我们被注意到了。”艾丽西亚的意念传来，冷静依旧，但带着紧迫，“不能等他们确认。那个‘加密者’是我们获取通道信息的唯一已知线索，必须立刻接触，然后离开。”

“怎么接触？强行突破会立刻暴露。”林道一问。

“不突破，而是‘交易’。”艾丽西亚的阴影微微调整角度，锁定酒馆深处，“我们没有‘稳定熵’，但我们有……‘棱镜’现在最想要的东西的‘线索’。”

林道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一凛：“这太冒险了！相当于主动暴露！”

“是抛出诱饵，利用贪婪和信息的模糊性。”艾丽西亚快速解释，“我们不提供‘我们就是目标’的确切信息，而是提供一条可能‘间接关联’的、指向其他区域的模糊线索，换取‘加密者’的信息和暂时的‘安全通道’。关键在于如何‘包装’这条线索，以及……交易时的‘选择’。”

她所谓的“选择”，是指她将动用能力，在接触的瞬间，于无数种可能的对话走向和对方反应中，强行“选择”并引导向那条对他们最有利、暴露风险最低的路径。这需要无与伦比的洞察力、话术，以及对“加密者”这种存在心理的精准把握。

“准备。”艾丽西亚的阴影开始从角落的黑暗中缓缓“流淌”出来，以一种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完全鬼祟的姿态，沿着酒馆边缘，向“加密者”所在的方位移动。林道一紧随其后，保持着一个合理的“随从”或“同伴”距离。

他们的移动立刻引来了更多关注。几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甚至有一两个形似鬣狗的数据生命悄悄从座位起身，似乎在评估是否要抢先“立功”。

艾丽西亚无视这些，径直来到“加密者”那桌旁。加密数据流微微波动，似乎内部的“存在”抬起了“头”。

“新面孔。而且……气息很有意思，既陈旧，又过于‘干净’。”加密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带着玩味，“怎么，也对那条‘废弃通道’感兴趣？还是……对悬赏令上的东西更感兴趣？”话语中的试探毫不掩饰。

艾丽西亚的阴影轮廓稳定，传出平静的意念波动：“我们对‘通道’感兴趣。至于悬赏……我们恰好知道一点可能与之相关的、有趣的事情，发生在另一个区域。或许，可以作为一种‘交换’？”

“哦？”加密者的兴趣似乎被挑起了，“说来听听。不过，先验货，再谈价。如果你的‘事情’不够分量，或者只是想空手套白狼……”加密数据流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红芒。

就在这时，艾丽西亚的“选择”之锐发动了！她并非预知未来，而是在这一瞬间，**洞察了“加密者”基于其性格、处境和欲望可能产生的数种反应模式**，并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将她接下来要传递的信息，**精准地“嵌入”到最能引起对方兴趣、同时又最大限度淡化他们自身可疑之处的那个“反应分支”中**。

她传递过去的信息是：“我们在‘Ω-7区废弃协议坟场’边缘移动时，曾感知到一阵短暂但强烈的、与悬赏影像中那个‘暗红能量源’特征高度相似的能量爆发波动，方位指向坟场深处某个未标记的崩溃协议节点。波动之后，该节点附近监测到异常的‘协议锈蚀’扩散迹象。”

这段信息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龙我爆发时的能量特征（艾丽西亚确实记得）和协议坟场的存在；假的部分是地点和后续的“锈蚀扩散”。但信息足够具体，指向一个远离当前集市、且环境危险的区域，符合“偶然发现线索”的设定，也解释了为何他们（作为“拾荒者”）会出现在那里并注意到异常。

更重要的是，艾丽西亚在传递信息时，**巧妙地混合了一种“急于用线索换取更有价值情报（通道信息）”的功利心态，以及一丝对“棱镜”执法者的隐隐畏惧**。这种情绪伪装，比纯粹冷静的陈述更能让“加密者”这种存在接受。

加密数据流沉默了大约三秒，似乎在快速分析信息的真伪和价值。

“……协议坟场深处的异常锈蚀？”它缓缓重复，声音里的玩味更深了，“有趣。那里确实是监管盲区，也是‘好东西’偶尔出现的地方。这条线索……有点意思，但价值不够。‘净化能量芯’的悬赏可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我们需要‘通道’信息来增加我们获取‘实质价值’的机会。”艾丽西亚立刻接上，语气变得有些强硬，“或者，我们可以带着这条线索，去找‘棱镜’直接兑换一点小小的‘豁免权’，虽然不如能量芯，但也够我们这种小角色喘息一阵了。”这是施加压力，暗示他们并非别无选择。

“……哼。”加密者似乎有些不悦，但艾丽西亚的话戳中了一点：与其让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拿线索去换微不足道的豁免权，不如用自己已经掌握（且对自己目前无直接用处）的通道信息，换取这条可能指向更大利益的线索，未来或许能运作一番。

“贪婪又狡猾的小东西。”加密者最终低沉地说，“好吧。‘废弃维护通道’的入口坐标，以及已知的‘逻辑崩解兽’活动规律、‘协议锈蚀风暴’周期数据……交换你刚才那条线索的全部细节和精确定位。同时，你们离开酒馆后，向西穿过‘废铁峡谷’，有一个我的‘联络点’，报上今天的交易码，可以暂时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关注。这是额外的‘善意’。”

一份加密的数据包瞬间传递过来。

艾丽西亚也立刻将那份精心编制的“线索详情”发送过去。

交易完成。

“尽快消失吧。”加密者下了逐客令，“执法者虽然走了，但盯着这里的眼睛可不少。”

艾丽西亚和林道一没有丝毫停留，按照加密者指示的方向，迅速但不过分匆忙地离开酒馆，汇入外面集市扭曲光影和杂乱结构构成的“丛林”之中。

他们能感觉到，至少有两三股隐秘的意念或监控协议悄悄跟了一段，但在他们进入那条被称为“废铁峡谷”的、由巨大废弃舰船龙骨和机械残骸构成的狭窄险峻通道后，这些追踪大多消失了。加密者提供的“联络点”或许确实起到了一些掩护作用。

暂时安全了。

（二）深渊中的微光

黑暗。

冰冷。

无尽的滑落。

龙我的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沥青海，沉重、迟缓，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模糊的颠簸感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刮擦声与低吼**。

他的暗红核心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仅靠一丝不灭的意志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形态，像一块燃烧殆尽的余烬，沿着陡峭的废弃维护通道向下滚落。这条通道显然早已被系统遗忘，内壁布满了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暗淡数据沉淀物**和**物理性的金属锈蚀**。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概念）中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酸性的腐蚀气息，以及一种……混乱的、充满恶意的“逻辑辐射”**。

不知滑落了多久，扑通一声闷响，他摔在了一堆**松软、潮湿、带有弹性的怪异堆积物**上。没有摔碎，但这撞击让他残存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勉强“睁开”感知。

这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洞**，仿佛是由无数个废弃维护仓室坍塌、连通而成。空间被一种**幽暗的、源自某种缓慢腐败的有机质或异化能量的惨绿色微光**所笼罩。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分泌粘液的暗淡数据菌毯**，菌毯中伸出许多**形似血管或神经束的管线**，有的还在微微搏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散布在菌毯之上、或半嵌在墙壁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体”**——有些像是严重锈蚀、被蔓生数据菌类寄生的机械残骸；有些则呈现出扭曲的生物组织特征，却又镶嵌着破碎的芯片和管线；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团不定形的、散发着混乱逻辑场的光影聚合体**，发出无意识的低吼或啜泣。

这里就是“逻辑崩解兽”的巢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所有东西都在缓慢“崩解”、“异化”、“融合”的恐怖温床**。

龙我想移动，却发现连转动“视线”都无比艰难。他砸落的地方似乎是一个菌毯较厚的“柔软”区域，暂时没有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但能感觉到，**不远处就有令人心悸的恶意存在在移动**。

必须恢复一点力量……哪怕一点点……

他尝试汲取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但这里的能量充满了**污染性**，带着强烈的逻辑错乱和存在消解特性，直接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看”到，自己砸落的菌毯下方，似乎**压住了一小片颜色略有不同的区域**。那是一片**银灰色、带着细微规整几何纹路的金属板残片**，与周围腐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残片上还连着几根断裂的、材质特殊的透明导管，导管内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清澈的乳白色能量荧光**。

这残片……似乎是某种**高级别医疗或维生设备**的碎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龙我没有时间深究。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乳白色荧光能量虽然微弱，但性质相对“纯净”，至少不像环境能量那样充满毒性。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漏勺舀水般，将自己仅存的一丝力量探出，尝试接触、引导那一小缕乳白色荧光。

荧光微微一亮，顺从地沿着他的力量牵引，缓缓流入他黯淡的核心。

一股**温和、滋养、带着微弱修复特性**的能量流涌了进来。虽然量极少，但对于干涸到极致的龙我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他核心的黯淡光芒，**极其微弱但确实可见地，稳定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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