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绝望的飞蛾与最后的血珠（2/2）

鸣人带着哭腔的呐喊，终于像积蓄已久的洪水，冲破了堤坝，狠狠砸在战场上。他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异常响亮，每一个字都裹着眼泪和愤怒，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根本不是你的工具啊！！！”鸣人往前冲了两步，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得发疼，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指着白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他直到最后都在保护你！！！他直到最后都在叫你的名字啊！！！”

“你难道……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传来灼痛感，可他不管不顾。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桥面上，与白的血、林枫的血混在一起，成了这片冰冷战场上唯一温热的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再不斩的心防上。而他眼前，还清晰地映着白那安静得令人心碎的容颜，映着那片不断蔓延的、刺目的红。

鸣人的话语，眼前这残酷的画面，还有林枫那近乎徒劳的、用碎石和鲜血发出的微弱提醒——这三者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像一道暖流，撞向再不斩那颗被“冷酷”冰封了太久的心。

再不斩扬起的斩首大刀，僵在了半空。

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暴杀意，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波动——先是变得紊乱，然后慢慢减弱，最后，在他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没人能看到他面具下的表情，可他那剧烈颤抖的肩膀，那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又慢慢放松的手，还有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全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惊天骇浪。

工具……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片段：雪地里那个冻得瑟瑟发抖、却会把仅有的一块干饼递给他的孩子；清晨天不亮就会起来修炼，却从不会打扰他休息的少年；每次战斗都会默默挡在他身前，哪怕自己受伤也从不说一句的身影；还有刚才，那个被雷切贯穿身体，却还在对他说“对不起”的白色身影……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在叩问他：这个少年，真的只是工具吗？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野兽哀鸣般的低吼，从再不斩的喉咙里溢出。那声音不响亮，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兽，终于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转变。

原本剑拔弩张的杀戮场，陡然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反思。风从河谷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血腥味，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却没了之前的寒意，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寂静。

卡卡西敏锐地察觉到了再不斩的变化。他没有趁机发动攻击，反而缓缓放松了握着苦无的手，查克拉的流转也慢了下来。他看着再不斩那颤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血泊中依旧微弱起伏的白，眼神变得复杂——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林枫躺在冰冷的桥面上，视野依旧模糊，只能隐约听到鸣人的哭喊、再不斩的低吼，还有风吹过桥面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那番绝望的、微不足道的举动究竟起到了多少作用，不知道那几块碎石、几滴鲜血，是否真的改变了什么。

可他能感觉到，战场的空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发的杀意，而是多了几分沉重的、属于“人”的情感。

或许，他真的做到了。

他为白的生死，为鸣人的呐喊，争取到了那最关键的、让话语能够真正触及心灵的停顿。

接下来，就看这来自灵魂的拷问，能否真正融化那层包裹着再不斩心脏的、厚厚的坚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