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季老爷子来京城了（2/2）

郡主府门前，须发皆白的季老爷子在小儿子季大强和儿媳刘秀英的搀扶下，驻足而立。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棉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拘谨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茫然。京城，这巍峨的城门、这气派的府邸，梦里都没敢描摹过的景象，真实地撞入眼帘。

他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看着眼前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郡主府邸。

那浓郁的、不可思议的果香直往鼻腔里钻，听着里面传来的、陌生又充满活力的说笑声、器具碰撞声，一切都离他曾经熟悉的、黄土垄沟里的日子太远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像沉重的包袱压在他佝偻的脊背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儿子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穿梭的身影，最终落在正指挥若定、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笑容的冬月身上。这个孩子，还有那个叫桃花的丫头……他记得她们，在圣安镇一直跟在季墨左右。

如今，她们穿着体面的衣裳，管事模样，眼神清亮，在这京城贵地、在这郡主府的工坊里，活得这般有生气。

再想到自己那个曾经对这二房百般刁难、斤斤计较的婆子……季老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无地自容。

他当初寒了墨丫头的心，如今站在这由他们挣下的泼天富贵和热闹场景里，每一缕香气、每一片灯光，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曾经的愚蠢和短视。这份晚来的羞愧和惊异，几乎要将他这个积年的老农淹没。

“祖父！您一路辛苦了！小叔、小婶，快请进！”季墨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已快步来到近前，脸上是真挚的笑容，自然地搀住了老爷子的另一边胳膊。

老爷子被搀住的手臂微微一颤，浑浊的目光对上季墨清亮的眼睛。那眼中没有怨怼，只有平和与暖意，这反而让他心头的酸涩更浓。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浓浓乡音和复杂情绪的：“好…墨丫头…好…” 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季墨光滑的衣袖料子，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净姑娘，快上热茶点心！”

“郡主，奴婢回来了，！”桃花像只欢快的鸟儿扑到季墨身边，随即又想起什么，眼巴巴地看向冬月，“冬月姐，可想我了？……”

冬月忍俊不禁：“哎哟喂，我们的大管事桃花姐姐回来啦！”

吴氏和蓝氏也闻讯赶来，妯娌几个围着老爷子和小叔一家，嘘寒问暖，浓浓的亲情和年节的热闹。

“郡主，季老太爷安排在锦绣季府那边，一切收拾妥当，还是先请老太爷和三老爷他们过去歇歇，晚膳已经在准备。”内务管事进来禀报！

“祖父，小叔，小婶子，您随管事去休息一下，车马劳顿一路辛苦了！我爹和文弘哥现在衙门交接，稍后回来。大伯那边工坊也在收尾阶段。一会儿您就都见到了。

“好，好，都听孙女的！”季老爷子从进门嘴就没合上过。

这被人喊老太爷的滋味，嘿，心里还真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