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我们共进退（1/2）

一匹骏马驮着一道轻盈的身影踏雪而来，正是季墨。

厚重的毛绒斗篷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几乎与周遭的雪幕融为一体。远处，早已建好的看山小屋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雪中，只余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弱、跳动的火光，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一点生机，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舟灯塔。

季墨跺了跺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抖落靴面的积雪，下马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瞬间汹涌而出，夹杂着松木燃烧时特有的、清新又温暖的香气，扑在季墨冰冷的脸上，几乎让她打了个趔趄。

瑞王轩辕璟独自坐着，身上象征尊贵的玄色大氅下摆也沾了几点雪沫，悄然融化，洇出几点深痕。听到门响，他几乎是立刻便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头。看到来人果真是季墨，他眼中刹那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一丝被压抑的紧张焦灼。

“墨儿！”轩辕璟迅速起身，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地替她拂去斗篷上厚重积雪的手指微凉，却带着急切的温度，“风雪大，辛苦了。”

寒气驱散，季墨利落地解下湿冷的斗篷，露出里面素净淡雅的常服裙装。她没急着走向温暖的火堆，而是直视着轩辕璟的眼睛：“殿下夤夜冒雪相召于此，必是出了非同小可之事？”

轩辕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重地示意她靠近火堆坐下。他自己也坐回原位，但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十指无意识地绞紧，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嗓音仿佛被紧绷的弦磨过，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凝重：

“墨儿，今日中宫赐礼季府，满朝侧目。你可知其深意？”

季墨在他对面坐下，跳跃的火苗映在她清澈冷静的眸子里：“恩典浩荡，亦是重压。墨儿明白，这非赏，是绑缚。”

“不止于此！”轩辕璟猛地摇头，额角青筋微现，“父皇……龙体恐怕有变！”他吐出“龙体有变”四个字时，声音艰涩得像在磨砺刀锋，“今日早朝之后，父皇单独秘召了左思博，在御书房密谈足有半个时辰！随后不久，皇后便立刻向季府赐下重礼。这绝非巧合。

季墨只觉得脑中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皇帝病了？这消息一旦坐实或泄露出去，将是震动朝野的山崩！左思博，新晋户部侍郎，扼守帝国财权命脉！皇帝在此时密召他，所谈何事？托付后事？试探心迹？还是在布局一场不为人知的棋局？每一个可能性都重若千钧。

“密谈内容，无从得知。”轩辕璟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但就在今日午后，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拼死传回消息：我那早已退出朝堂多年、韬光养晦的皇叔——宁亲王轩辕泽宁的心腹近臣，秘密进入了……工部侍郎王元起王大人的府邸，停留良久方去！”

工部侍郎王元起！

又是他！

季墨瞳孔骤缩！季文弘关于王家与未知势力接触的汇报，莫言发现的“信号干扰”线索，瞬间如闪电般在她脑中串联起来！王家，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节点，竟真的成了各方巨鳄暗中角力的漩涡中心！

早已被边缘化的宁亲王为何在此时突然浮出水面？他拉拢手握工部实权的王家，意欲何为？中宫赐礼季府，皇帝密召左思博……无数线索碎片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扯，指向一个惊心动魄的核心——皇帝的龙体有恙。

“墨儿，”轩辕璟的目光如炬，直直逼视着她，那里面翻涌着恳切、焦灼，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盛、左、季，三家因联姻已结成牢不可破的利益之网，这早已是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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