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四怪魂断狼居帐,四绝折戟难相阻,一剑定裂蒙古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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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的淑女剑剑脊横拍,拍在柯镇恶的胸口。
柯镇恶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帐壁上,滑落在地。
他的右手四指齐断,鲜血淋漓,左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
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全是血沫,却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赵志敬……赵志敬……”
洪七公的眼睛红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红了。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架,杀过无数人,见惯了生死。
但江南五怪是他的朋友,是和他喝了四十年酒、打了四十年架的老兄弟。
朱聪的折扇还在地上,扇面上沾着血。
全金发的银枪断成两截,散落在毡毯上。
南希仁嵌在帐壁里,韩宝驹趴在地上,后背那个紫黑色的掌印还在往外渗血。
“老叫花今天跟你拼了。”
洪七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不是冷静,是怒到了极点之后,反而没有了情绪。
他双掌一错,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亢龙有悔。
然后第二式——飞龙在天。
第三式——见龙在田。
第四式——鸿渐于陆。
第五式——潜龙勿用。
第六式——利涉大川。
第七式——突如其来。
第八式——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洪七公浸淫数十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一次使出八掌。
不是他不想,是没有人能逼他到这一步。
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每一掌都需要浑厚的内力支撑。
寻常高手连接三掌已是极限。
八掌连发,内力消耗如决堤之水。
便是洪七公的修为,使完之后也会内力枯竭。
但他不在乎了。
八掌叠加,掌力一重接一重,如钱塘潮涌,层层堆叠。
帐中的空气被掌力挤压,烛火齐齐熄灭。
只剩下帐外透进来的火光,将洪七公的影子映在帐壁上,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龙。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也在同一刻递出。
他没有洪七公的八掌连发,他只使了一掌。亢龙有悔。
但他这一掌里,灌进去的不止是降龙十八掌的内力,还有九阴真经。
至刚的降龙掌,至柔的九阴内力,刚柔并济,在郭靖的双掌间融为一炉。
这一掌的火候还不如洪七公老辣,但威力已经超过了洪七公任何单独一掌。
师徒二人的掌力汇成一道掌墙,排山倒海般推向赵志敬。
金轮法王也动了。
他的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完全催动,九龙九象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身后剩余的铜轮、铁轮、铅轮三轮齐出,旋转着切入掌风之中。
轮刃切开空气的尖啸和降龙十八掌的掌风混在一起,整座金帐都在颤抖。
帐顶的木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毡毯被掌风从地面掀起,碎裂的羊皮在空中翻飞。
赵志敬面对着这三人的合力一击。
他的眼神终于认真了。
君子剑和淑女剑同时抬起,左剑在前,右剑在后。
先天功的道家真炁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
九阳神功的内力沿着经脉奔涌,与先天功交汇融合。
两柄剑的剑身上,同时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不是剑气,是内力灌注到极致时,剑身本身发出的微光。
他出剑了。
不是玉女素心剑法。玉女素心剑法是以招式取胜,此刻不需要招式。
他将君子剑和淑女剑交叉架在身前,双剑交叉的那一点,正对着三人掌风与轮刃汇合的那一点。
不是格挡,是破。
先天功和九阳神功两股内力从双剑交叉处爆发出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气墙向外推出。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撞在这道气墙上,像潮水撞上了礁石。
金轮法王的三只轮子切入气墙,轮缘的旋转越来越慢,越来越涩,最后停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三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一息。
然后赵志敬双剑向前一推。
轰。
气墙炸开。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被反震回去,洪七公和郭靖同时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的毡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金轮法王的三只轮子被震得倒飞回去,比来时更快。
金轮法王双手齐出接住三轮,轮身上附着的反震之力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出五步。
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槽,后背撞上帐壁才停住。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淌下来,滴在脚下的毡毯上。
但洪七公没有退够。
他的脚在第三步的时候强行钉住了,然后整个人又扑了上来。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次只有一掌,但这一掌里灌进去的是一个老叫花四十年的功力、四十年的恩怨、四十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赵志敬没有用剑。他左手淑女剑交到右手,空出来的左掌迎上去。
不是降龙十八掌,不是任何掌法,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这一掌里,先天功和九阳神功两股内力同时吐出。
双掌相交。
沉闷的掌击声像闷雷滚过帐中。
洪七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传来,手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咬紧牙关,不退。
内力如溃堤之水般涌出,抵住赵志敬的掌力。
赵志敬的内力又加了一重。
洪七公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右臂衣袖从袖口开始撕裂,布帛碎裂的声音一路向上蔓延。
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整条衣袖被震成碎片,露出老叫花精瘦的手臂。
手臂上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第三重内力碾压而下。
洪七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面上。
指节深深抓进毡毯,犁出五道细长深沟。
他抬起头,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眼睛里的红光却更盛。
他还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一口鲜血涌上,只能再度重重跪落。
郭靖接住了他倒飞落下的位置。
飞龙在天。
郭靖从洪七公头顶掠过,双掌凌空下击。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刺骨的东西。
五位师父冰冷的尸体就在身旁,朱聪断裂的手掌、全金发弯折的双手、嵌在帐壁里的南希仁、胸口染血的韩宝驹、断指哀嚎的柯镇恶。
一幕幕钉在他眼底,拔不出来,磨不掉。
赵志敬双剑交叉上架。
郭靖的双掌狠狠拍在双剑交汇中心点,九阴精纯内力如同泰山压顶,滔滔不绝灌注而下。
赵志敬脚下的毡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压力,从正中轰然裂开,裂痕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可他整个人身形纹丝不动,半分未退。
双臂猛然一震。
一股恐怖反震力道顺着双剑暴涨而出。
郭靖只觉浑身一麻,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腾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一圈。
落地之后连连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虎口未曾裂开,可双臂从头到肩膀都在疯狂颤抖,内力几乎溃散。
赵志敬没有顺势追杀。
双剑缓缓归鞘,剑入鞘的轻响,低沉如同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帐外缓步走去。
“赵志敬!”
郭靖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被生生撕裂。
赵志敬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郭靖双目赤红,双掌再度凝聚内力,就要不顾一切扑杀上去。
洪七公颤抖的手掌,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缝全是鲜血,却力道极重,牢牢锁住郭靖。
“靖儿。”洪七公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追上去,你死。老叫花,也死。”
郭靖身躯剧烈颤抖。
“那就一起死!”
“你死了,谁替你五位师父报仇?”洪七公声音陡然拔高,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你死了,谁替七师父报仇?”
郭靖双脚,瞬间钉死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赵志敬一步步走出帐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帐外,万千火把把整片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层层叠叠的蒙古士兵围满四周,弯刀出鞘,弓箭拉满。
人墙一重接着一重,从金帐门口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走出营帐的这一道身影。
可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来。
赵志敬向前一步,密密麻麻的人墙就后退一步。
再走一步,整片军阵再度后撤。
前排士兵握刀的双手疯狂发抖,弓箭手箭杆不停晃动。
无人敢下令放箭,无人敢上前拦阻。
帐内天下绝顶高手都留不住之人,他们这些凡俗士卒上前,不过是多添几具冰冷尸体。
大军阵型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仿佛被无形利剑生生劈开。
赵志敬从容穿行而过。
衣袍染满鲜血,分不清敌我。
火光映照他孤冷背影,长长落在浸透血水的土地之上。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印下暗红血痕。
走到大营边界之时,他抬首望向夜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月光洒落而下,落在连绵十里的篝火之上。
北方天空被烈焰染成暗红,如同一块烧透未冷的烙铁。
那一记踹在胸口的重脚,先天功夹杂九阳真气,直接震碎铁木真心脉。
任凭蒙古再多天材地宝、疗伤圣药,都无力回天。
最多半个月,成吉思汗必死无疑。
他心里无比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铁木真四个儿子,四头蓄势恶狼。
长子术赤身世存疑,次子察合台暴戾蛮横,二人早已不死不休。
三子窝阔台深得偏爱,沉稳有心计,军功威望不足。
幼子拖雷手握最强怯薛精锐,继承蒙古旧俗最多兵权。
四人各自拥兵,背后宗室、将领、部族盘根错节。
术赤有钦察旧部,察合台掌控西域铁骑,窝阔台有耶律楚材文臣辅佐,拖雷手握举国重兵。
还有诸王兄弟、开国元老,孙辈拔都、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个个野心勃勃。
狼王一死,整个蒙古草原,必将内乱厮杀,血流成河。
各部彼此倾轧,争夺汗位,最少一两年之内,根本无力南下攻宋。
居庸关可守,中都可安,金国得以苟延残喘。
这就,足够了。
赵志敬收回目光,不再看漫天篝火。
身影渐渐融入荒原黑夜,如一墨入水,无声消散。
身后蒙古大军依旧僵立原地,无人敢动。
前方夜色深处,一面玄色战旗,在寒风之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