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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小陈子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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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过了玉门关,一路向东。

戈壁的荒凉逐渐被雪原的苍茫所取代。

时值隆冬,河西走廊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纯白。

虞战骑在马上,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

他望着前方依稀可见的肃州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啊。”

虞战轻叹一声,打破了行军中的沉默,

“这都快一年了。”

“没想到,咱们又回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旁边的杜如晦拢了拢身上的裘皮大氅,笑道:

“是啊,侯爷。”

“当初老刘还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当时便说,咱们很快就能回来。”

“这不,应验了。”

“而且,是带着大军,风风光光地回来。”

刘弘基在一旁苦笑摇头:

“老杜当时之言,犹如在耳。”

“如今想来,确是恍若隔世。”

“这不到一年的光景,发生的事情,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还要…惊心动魄。”

苏定方、程咬金等人也纷纷点头,面露感慨。

天色渐晚,风雪似乎有加大的趋势。

虞战正欲下令,在肃州城外寻一背风处扎营,明日再做打算。

突然,一骑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溅起一路雪泥,奔至虞战马前,翻身下拜:

“报——侯爷!前方有天使仪仗!说是奉旨前来,要侯爷…接旨!”

“什么?!”

虞战心中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

自己率军入关的消息,泄露了?

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

他离开敦煌不过数日,消息传递再快,也不可能比他的大军更快抵达肃州,除非…皇帝早有预料,或者边境早有眼线?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知道了。仪仗何在?来者何人?”

“就在前方三里处的小驿站旁,人数不多,只有十余骑护卫,一名宦官为首。”

“那宦官自称…姓陈。”

“姓陈?宦官?”

虞战眉头微皱,快速在记忆中搜索。

他在洛阳认识的宦官不多,能称得上有交情的更少…难道是…

不等他细想,前方雪幕中,已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当先一人,骑着匹矮小的驿马,裹着厚厚的宦官棉袍,戴着挡风的暖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张望。

待看到虞战的大纛和军容,那人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远远地就挥着手,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传了过来:

“侯爷!冠军侯!是咱家啊!小陈子!侯爷可还记得咱家?!”

虞战定睛一看,那圆脸,那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点憨气的笑容…可不正是当初在洛阳,萧皇后身边那个有点缺心眼的小太监陈公公嘛!

虞战心中稍定,如果是这小陈子,事情或许没那么糟。

他催马上前几步,脸上也露出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公公!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跑到这河西苦寒之地来了?”

小陈子好不容易“挪”到近前,翻身下马,也顾不上行礼,先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张脸冻得通红,咧着嘴笑道:

“哎呦我的侯爷,可算见着您了!想死咱家了!”

“陛下有了差事,要往您这儿送信,我一听是来见侯爷您,那可是主动请缨,千求万求才求来的这趟差事!”

“这一路啊,可是千山万水,吃够了风霜,就为见侯爷您一面!”

“平时在宫里,想您想得都睡不着觉呢!”

这熟悉的、带着夸张亲近的油嘴滑舌,让虞战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甚至涌起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来西域这大半年,杀伐决断,勾心斗角,身边不是铁血悍将,就是深沉谋士,何曾听过这般“肉麻”又带着点市井气的寒暄?

洛阳的繁华,紫微城的宫阙,甚至那些曾经觉得虚伪的应酬,此刻都因这小太监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恍如隔世的暖色。

虞战不由得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上前一把握住小陈子冻得冰凉的手:

“陈公公有心了!来来来,这鬼天气,冻坏了吧?”

说着,又转头对亲兵道:

“来人,给陈公公拿一百两银子来,让公公路上买酒驱寒!”

小陈子一听,眼睛都亮了,但嘴里却连连摆手:

“哎呦!侯爷!这可使不得!”

“哪有一见面就给钱的道理?”

“咱们自己人,谁跟谁啊!”

“您这不见外了嘛!”

虞战看着他口不对心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故意板起脸:

“哦?陈公公这是嫌我见外了?那好,银子不给了。”

“别啊!侯爷!”

小陈子一急,差点跳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地笑着,

“咱家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

虞战憋着笑,摆手道:

“一百两银子确实太见外,显得生分。”

“来人,给陈公公拿一百两金子来!”

“银子算个啥,咱陈公公大老远来,就得用金子才显得情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陈子嘴里客气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等那沉甸甸、黄澄澄的金锭入手。

立刻紧紧揣进怀里,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脸上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旁边的苏定方、刘弘基等将领,大多数都没见过小陈子,见他这副贪财又搞笑的作态,与军营中肃杀刚硬的画风格格不入,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在“天使”面前失仪不好,只能强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心想这宫里当太监的,和咱们这些当兵的,果然是不一样。

小陈子小心翼翼地把金锭在怀里揣好,还用手按了按,确定不会掉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庄严肃穆、公事公办的表情,尖着嗓子,拉长了音调:

“咳!西海大都督、冠军侯虞战,接——旨——!”

虞战与身后众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雪地中,低头听旨。

小陈子从身后侍从捧着的金漆木盒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绫锦圣旨,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这一读,虞战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到后来,直接是一脸懵逼。

这篇圣旨,也不知是哪位学士的手笔,引经据典,辞藻华丽,骈四俪六,古奥艰深。

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始,一路从三皇五帝说到大隋伟业,从君君臣臣说到忠孝节义,十句话里,虞战能听懂意思的,顶多三四句,剩下的全是之乎者也、晦涩典故,听得他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好不容易等小陈子那拿腔拿调的宣旨声落下,虞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一脸无奈地看向小陈子:

“陈公公,这圣旨…到底说的啥?我怎么…大半没听懂?”

“啊?”

小陈子一愣,随即恍然,拍了下自己脑门,

“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侯爷您…咳咳,这圣旨是朝中崔学士拟的,他是出了名的学问深、文章古,连陛下有时候都嫌他说话绕。”

“侯爷您没听懂啊?那好办,我来给您解释解释!”

小陈子来了精神,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这个话啊,说起来就长了,得从盘古开天辟地那时候说起,话说那盘古大神啊,一斧子劈开了混沌,清着上升成了天,浊着下沉成了地…”

“打住!打住!”

虞战赶紧摆手,哭笑不得,

“陈公公,咱不用从盘古说起,你就挑圣旨上写的,陛下到底要我干啥,直接说就行!”

小陈子一脸为难:

“侯爷,这…这还真的必须从盘古说起,才能说清楚这圣旨里的深意,这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这…”

“好了好了!”

虞战实在忍不住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陈子不是故意刁难,他是真觉得必须从头讲起才能说清楚,或者说,他压根没那能力提炼中心思想。

虞战转头看向身后的杜如晦、苏定方等人:

“你们…谁听懂了?给我说说就行,不劳烦陈公公了。”

小陈子在一旁委屈地扁了扁嘴,心里嘀咕:

“哎,我还有很多典故没说呢,这侯爷真是急性子…反正又不着急,慢慢说不好吗?这圣旨多好的文章啊…”

杜如晦上前一步,对虞战躬身道:

“侯爷,圣旨之意,其实并不复杂,中心意思就一条:陛下二次东征高句丽,鏖战两月,进展不利,再次受阻于辽东坚城之下。”

“故,陛下有旨,急召侯爷您,速率西海精锐,东出玉门,赶赴辽东前线,听候调遣,助陛下平定高句丽。”

杜如晦不愧是当世智者,几句话就把那篇佶屈聱牙的圣旨说得明明白白。

虞战一听,心中了然,同时也是一凛。皇帝果然在辽东又碰壁了!

而且看来情况不太妙,否则不会急着从遥远的西海调兵。

他看向小陈子:

“陈公公,杜先生所言可对?前线…又僵住了?”

小陈子见有人“抢了”他解释的活,有点悻悻,但听到虞战问话,还是连忙点头,压低了声音道:

“侯爷明鉴,杜先生说得一点不错。”

“可不就是又僵住了嘛!”

“跟上次差不多,还是在辽东城那块硬骨头面前,啃不动啊!”

“死伤比上次还惨,陛下都急了,把能调的郡兵、府兵,甚至一些地方的镇军都往那边填了。”

“这不,就想到了侯爷您这位能打硬仗的冠军侯了嘛!”

虞战笑道:

“陈公公你是皇后娘娘身边得力的人,怎么让你来跑这万里传旨的苦差?”

小陈子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

“唉……是皇后娘娘在陛分上,或许能来得快些,也…也免得侯爷多心不是?”

虞战与身后的杜如晦、苏定方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果然没那么简单!

皇帝这哪里是单纯“助战”?

分明是既想用虞战这支可能善战的兵去填辽东的坑,又担心虞战在西域坐大,脱离掌控,想借机把他调到身边,便于控制!

无论如何,此时若奉旨东去,刚刚开始的河西攻略将彻底夭折。

虞战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看向杜如晦,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

杜如晦何等机敏,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小陈子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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