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西——海——!!!(2/2)
他身后的数十名亲卫,以及附近一些反应极快、对虞战命令有着近乎本能服从的精锐老兵,也瞬间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拔出弯刀,策动战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那处毫无防备的羊圈,狂飙而去!
马蹄如雷,刀光如雪!
“噗嗤!噗嗤!”
“咩——!!”
几乎是在虞战第三声“西海”余音未散的瞬间,苏定方等人已经旋风般冲入羊圈!
雪亮的刀光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
温顺的肥羊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多惊恐的叫声,便在眨眼之间,被砍瓜切菜般屠杀一空!
羊血喷溅,染红了木栅和土地,几十只肥羊顷刻间变成了满地抽搐的尸体。
整个过程,快、狠、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怜悯,仿佛他们砍杀的不是牲畜,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战马的响鼻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十万大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瞬间变成屠宰场的羊圈,又看看高台上面无表情的虞战,以及刚刚收刀、浑身浴血、却神色冷峻如同标枪般立马于羊圈旁的苏定方等人。
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震撼和莫名的恐惧,悄然爬上了许多人的脊背。
虞战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依旧茫然、甚至带着几分不忍和不解的面孔,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到了吗?就像苏定方他们做的那样。”
“我手指的方向,就是毁灭的标靶。”
“无论那是什么。”
“刚才,是羊。”
“下一次,可能就是你身边的同袍,如果你挡住了我的手指方向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但是,刚才,除了苏定方和他身边那些人,你们大多数,反应太慢了!”
“太犹豫了!”
“在战场上,这一两息的犹豫,就足以让你们所有人,变成地上的死羊!”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明白,情有可原。”
“但,绝没有第二次!”
“现在,所有人,给我看清楚,听清楚!”
虞战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我们,再来一次!”
“记住,第三次抬手,手指的方向,毁灭一切!”
“第一次——西——海!”
“第二次——西——海!”
“第三次——”
虞战的手臂第三次抬起,四十五度,嘶吼震天:
“西——海——!!!”
这一次,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校场另一侧,一个更大、里面圈着上百头健牛的牛圈!
几乎在虞战手指指向牛圈、第三声“西海”出口的同一刹那——
“杀啊——!!!”
“为了西海!!”
“冲啊!!”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十万大军,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的杀戮机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苏定方和他的亲卫,但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红了眼睛的十万大军!
尤其是那些刚刚因为慢了半拍而心中懊悔、又惧怕军法的士兵,更是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疯狂地催动战马,挥舞着兵器,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牛圈狂冲而去!
人喊马嘶,烟尘蔽天!
十万大军如同钢铁洪流,瞬间将那个牛圈淹没!
“哞——!!”
“噗嗤!咔嚓!”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上百头健牛,在数万疯狂士兵的冲击下,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彻底淹没、撕碎!
牛圈的木栅被冲垮践踏,牛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这一次,从虞战抬手到牛群被屠戮殆尽,整个过程,比上一次快了数倍!
几乎是无缝衔接,如同一场精心策划、演练过无数次的闪电屠杀!
虞战站在高台,冷漠地看着下方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血泊和牛尸中喘息、眼中还残留着杀戮后的兴奋与一丝茫然的士兵。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顾一切、唯命是从、将毁灭命令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停!”
虞战一声令下。
疯狂的冲锋和杀戮渐渐停止。
士兵们喘息着,看着自己染血的兵器和战甲,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滋味复杂。
虞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军阵。
他早已安排好的督战队和军官,迅速出动,将刚才冲锋中落在最后面、明显慢了几拍的几百名士兵,从人群中一一揪了出来。
“侯爷有令!行动迟缓,号令不遵者,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军官厉声喝道。
“啪!啪!啪!”
沾了盐水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几百名士兵的脊背上,发出清脆而残酷的响声。
惨叫声、闷哼声响起,但无人敢求饶,更无人敢反抗。
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违抗侯爷那“第三次抬手”意志的下场。
鞭刑完毕,那几百人背上皮开肉绽,被拖到一边。
整个校场,噤若寒蝉。
虞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威严:
“都看到了?这就是慢的下场。”
“今天,是牛羊。”
“明天,可能就是你们自己,或者你们的同袍。”
“我要你们牢牢记住,当我的手臂第三次抬起,喊出‘西海’,手指指出方向时——前面是刀山,你们也得给我趟平!”
“前面是火海,你们也得给我闯过去!”
“前面就算是天王老子带着天兵天将,你们也得给我冲上去,把他撕碎!”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十万大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中带着恐惧,更带着一种被强行植入的、不容置疑的服从。
“很好。”
虞战点头,
“从今日起,日常操练之余,我会随时,随地,用这个方法‘考验’你们。”
“目标,可能是任何东西。”
“反应快的,有功。”
“落在最后的,受罚。”
“我要你们把抬手、呼喊、冲锋、毁灭,变成你们的本能,变成你们肌肉的记忆,变成你们灵魂的烙印!”
“直到有一天,哪怕在睡梦中,听到我的第三声‘西海’,你们也会立刻跳起来,扑向我手指的方向!”
“为了西海!!”
虞战猛地再次抬臂。
“西——海——!!!”
十万人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都要狂热,都要…不顾一切。
自此之后,在敦煌西海军的大营和校场上,虞战那独特的“抬手、呼喊、指向、毁灭”的训练,便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是在清晨出操时,有时是在午后演武中,有时甚至是在深夜紧急集合的号角响起后。
目标可能是废弃的营垒、堆起的草垛、无人的马车、甚至披着皮甲的假人......
每一次,虞战都会冷酷地揪出落在最后的那一批人,执行鞭刑。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无论你是汉是胡,是新兵还是老兵。
唯一的豁免,或许只有像苏定方那样,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
在反复的刺激、严苛的惩罚和明确的赏罚导向下,这十万西海新军,以惊人的速度,将那个诡异的“庆祝军礼”和紧随其后的毁灭冲锋,深深烙印进了骨髓和神经反射之中。
他们开始条件反射地,在虞战第一次抬手时挺直腰板,第二次时握紧刀柄,第三次时......眼中只剩下虞战手指的方向,以及将其彻底摧毁的狂热欲望。
个人思考、道德判断、恐惧犹豫......在这些时刻,被压缩到了近乎为零。
剩下的,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落后就要受罚”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支以汉胡混编、成分复杂、本需长时间磨合的军队,在虞战这种近乎冷酷、甚至带有几分邪异色彩的特殊训练下。
竟然以一种畸形却高效的方式,迅速被打磨成了一把只听从他一人号令、指向哪里便毁灭哪里的、锋利无比、也危险无比的战争利刃。
而“西海”这两个字,伴随着那抬臂四十五度的动作,也彻底从一个地理名词、一个官署称号,变成了刻印在这十万大军灵魂深处的战斗号角、生存本能,乃至...某种不容置疑的信仰图腾。